番外4 迟来的道歉

    二十五年。

    这可真是漫长的时间。

    二十五面前发生了什么？

    顾青，少年战神，一夜之间，从天堂掉落了地狱。

    他本该是天上最闪亮的那颗星，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尘埃。

    顾青看着顾亮颓废又憔悴的模样，“为什么”这三个字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为了名，为了利，现在顾亮什么都有了，可是他过得并不好。

    这一刻顾青忽然就释然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再也没有年轻气盛，若是在二十年前，顾青肯定要上去揍他一顿的。

    可是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在乎名利了。

    人这一辈子，有一人，便足矣。

    “那你手上这伤……”顾青之前就看到了，顾亮的手腕上，有与他一模一样的伤疤，看那痕迹，至少也有十几年了。

    估计刀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否则他哪里还能镇守边疆？

    顾亮脱下护腕，两侧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顾青伸出手，这两道疤，一模一样，犹如在照镜子一般。

    这一刻，顾青忽然明白了。

    “什么时候留下的？”

    “二十年前，我离开京城的之前。”

    二十年前见面的时候，顾亮手上并没有这道疤。

    所以是他去支援边疆，攻打南国的时候。

    “这四道疤，一是将军府祖荫，父亲为东临立下汗马功劳；二是我为东临臣子，顾念陛下仁厚；三是我为东临赴汤蹈火，念及我等悍勇；四是为你长兄，他要顾念你的心情……”

    这四道疤本该刀刀入骨。

    是他鬼迷心窍。

    那年冬天，战争大捷。所有人都说，顾青用兵如神，以后会继承顾将军的衣钵，成为新的镇国将军。

    那一刻，顾亮忽然慌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将军府嫡子，注定会成为下一任的镇国将军。顾青是他弟弟，他自然应该照看。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夸顾青，可是，浴血奋战的何止他顾青一人？

    他身为冲锋，在前方几次徘徊在死亡边缘，顾青带人奇袭获胜之后，所有人都在说，虎父无犬子。

    然而这次的犬子不再特指自己。

    他气冲冲的去问父亲，其实父亲只要给自己多一点肯定，自己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是父亲只是看着自己，叹了一口气，“顾青是个天生的战神。”

    一句天生的战神，这是何等崇高的评价，天生的战神？那他就能否认自己后天的努力了吗？

    带领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是自己，不是他顾青。

    他那时痛心疾首，“父亲，我可是嫡子啊！”

    “亮儿，正因为你是嫡子，为父才不想你将一生都葬送在沙场。”

    顾亮不服，“那凭什么顾青可以？”

    “顾青是将军府的好儿郎，东临需要他。”

    “哈哈，好，很好。”从那时起，顾亮就决定，他要毁了顾青。

    东临的镇国将军，只能是自己。

    他动手之后他也很后悔，于是他找到了父亲。

    “也罢，都是命啊。”段长风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可是，小青他……”

    “没你的事了，顾青的事情我会处理。”

    后来，顾亮就听说凶手抓到了，是附近的山贼报复所为。

    可是山贼又是如何突破守备森严的军营的？

    一开始还有人怀疑，后来，怀疑的人已经埋骨沙场了，这件事也成了定局。

    这个时候，顾亮才感觉到权利的好处与可怕。

    可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从那之后，顾长风再也不允许军营里的人提起顾青。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吸取够了教训，顾里想要和顾青一样征战沙场，被顾长风拒绝了，陛下感念他们一家劳苦功高，也就默许了。

    告别顾亮，顾青便步履匆忙的回到落脚的客栈。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人。

    他以为凌柏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二十年后，才知道，他所知道的，远远不够。

    “顾青？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凌柏是听到顾青的脚步声来开门的。

    顾青却忽然抱住了凌柏。

    凌柏愣了一下，“顾青，怎么了？”

    “小柏，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手；谢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了我拥抱；谢谢你再我最黑暗的日子里给予我阳光。

    最后，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