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直到枕着周渊崇的腿躺在乌篷船上,沈百川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个情况。
周渊崇将他身子半扶起来搂在怀中,哄着他睁开眼睛“川儿,别睡了,快睁开眼睛看看。”
昨晚两人互相抚慰着折腾了大半夜,虽然因着周渊崇的伤口没敢动真章,但是不能尽兴纾解反而更折磨人,因此折腾了很晚,才能入睡。
沈百川睡得正香就被强制拉起来带到这里,鬼知道他有多困,多想睡觉。
他勉强撑开眼皮往外一看,只见寒江之上起了浓浓的雾气,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江面上空空荡荡,偶尔从雾中掠过一只白色羽毛的飞鸟,万耐俱寂中,天地间好像只余了他们这一叶乌篷船。
船夫穿着蓑衣摇着橹,在水面搅起一圈圈波纹,乌篷船顶一盏红灯笼在晨间乌蒙的天色间碰撞出别样的温暖。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咕嘟嘟冒着热气,沈百川觉出了寒意,往周渊崇怀里瑟缩着。
周渊崇在他乌黑的发上轻吻,低声道“喜欢吗?”
江南千江雾一向是胜景,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慕名前来,留下无数吟唱千古的绝句。
尤其是寒冬时节,划一叶扁舟,约三两好友,或者带着闺中妙人一起泛舟千江湖上,温一壶好酒,点一盏红灯,或吟诗作赋,或你侬我侬,都是绝妙的体验。
尤其是上元节期间,千江湖上往往挤满了游船,游人多了起来,反倒失了许多世俗之外的幽静。
按理说今日千江湖上应该一派热闹,然而现下整个千江湖,只有他们一艘乌篷船安静地游荡其间。
沈百川心中一暖。
他自幼便喜幽静处,这片雾中寒江景,远山含青黛。自然是甚和他心意。
沈百川抬起眸子瞧着周渊崇深情的眉眼,心头一阵悸动。
周渊崇将他搂紧些,指尖描画着沈百川的脸部轮廓,深深地与心上人儿对视,心里的柔情蜜意好似要泛滥一般。
四目相对间,似要将对方永远留在眼底。
情动之时,周渊崇握着沈百川冰凉的指尖,深情款款“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川儿,可好?”
沈百川微蹙着眉看了他良久,看到周渊崇心里有些慌乱,方才郑重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做个无心之人,忘却前尘往事,抛却恩怨情仇,好好地跟周渊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相拥着看江雾轻纱般罩着水面,缓缓舞动着。
周渊崇倒了一杯温酒喂给沈百川小口啜着。
烈酒驱散寒意,周渊崇捏着沈百川的下巴吻上他的唇瓣,品尝着他唇齿间残留的酒香。
两人在这宽广的青山绿水间忘情拥吻,直吻得浑身发热,驱散了彼此身上的寒气。
“川儿,嫁给我好吗?”周渊崇又没有用朕,一个‘我’字熨帖了沈百川的心,星眸凝望着周渊崇,微眨了眨眼,缓缓翻过周渊崇的手,在那温暖的掌心写道“定情信物呢?三媒六聘可有?”
周渊崇没想沈百川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又紧又狠地将沈百川抱在怀中“川儿,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沈百川温柔地笑着推着周渊崇的胸膛拉开点距离,将手摊在他面前。
这个简单的笑容几乎将周渊崇的心给融化了,他缓缓地握住沈百川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沈百川感受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手心发烫。
周渊崇深情地看着他“川儿,我以心为聘,许你山河万里,若有违背,这颗心,你随时拿走,这江山,立刻双手奉上。可好?”
沈百川深深望进周渊崇眼底,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周渊崇高兴地忍不住将沈百川打横抱了起来,在船上原地转了好几圈“川儿要嫁给我啦,川儿以后是我周渊崇一个人的啦。”
沈百川脸上羞红,慌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唇不准他再叫。
小船儿也因为周渊崇的动作剧烈摇晃,险些翻了个面儿,湖面荡开涟漪。
周渊崇惊得赶紧坐下来稳住小小的乌篷船。
穿着蓑衣的船夫也对他们一笑。
好像在笑年轻人的不稳重,又好像在羡慕美好的爱情。
周渊崇贴着沈百川的脸儿说话,语气间仍是激动“川儿,那今日我们便拜堂成亲,不走皇家规矩,就依平常百姓的礼,你凤冠霞帔嫁予我,做我唯一的妻,然后晚上,我们洞房花烛,可好?”
沈百川心里几乎被甜蜜填满,这是三年多来,他头一次觉得如此开心,也是沈氏被灭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感受到幸福。
沈氏被灭已近一年,他折磨自己也近一年,或许,是时候,该放下了,不然能怎么办呢?他已经彻底沦陷了,身与心,同时,深深沦陷了。
若是周渊崇真的顺利找到了他的亲人,若是他们还活着,那他会更摒弃一切恨意,彻底原谅他,与周渊崇死生契阔、永不分离、纠缠一生。
沈百川这样暗暗期许着。
他闭着眸子,侧过脸去与周渊崇耳鬓厮磨,无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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