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

    一抹上去,那里便泛出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他紧咬牙关,不肯当着周渊崇泄露出一丝痛苦的呻吟,等终于涂抹好了,却累出了满脸满身的薄汗。

    沈百川将衣服穿好,缩进被子里面,才将药膏扔给周渊崇。

    周渊崇将药膏放在柜子里,回身深深地看着他,沈百川感受到自己背上灼灼的目光,却并不想回应,阖紧眸子假睡。

    忽然,一方锦帕温柔地覆盖在沈百川额头、鼻尖,替他温柔地擦去汗水。

    哪帕子上有着淡淡的龙涎香,应是周渊崇贴身的汗巾,沈百川心里狠狠痛了一下。

    为何总是每次伤害了他,又给他极尽温柔,周渊崇到底想要怎样?

    第二日,柳眉准时出现在外殿给沈百川请安,待沈百川用过早膳后,两人便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水室。

    水室构造独特,四面墙壁全都装上了平整的黄铜镜,环绕的池水也能清晰地倒映出室内人的一举一动,是宫廷舞女平日练习的场所。可以很好地纠正动作。

    因着周渊崇提前提醒过柳眉,所以她教沈百川的是兼具力量感与节奏的《踏歌》,不至于太过柔媚。

    这个舞需要一定的基本功,幸而沈百川从幼年起便练功,也会舞剑,身体比较柔韧,所以沈百川很快便学会了一大半。

    连柳眉这种自小专门培养的舞妓,都不由得流露出称赞与钦佩。

    《踏歌》是偏英气的舞,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是最难把握好的。

    沈百川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这支舞,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练习着,练到柳眉都有些吃不消,还盯着黄铜镜中的自己不停地纠正动作、反复练习。

    到了傍晚时候,周渊崇用完膳便来到水室,静静来到门口,便看到沈百川腰肢弯出惊人的弧度,忽而用力一挺,衣袂翻飞,白衣黑发衬着俊朗至极的眉目,美得犹如墨中山水,只有那一点红唇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色彩,美得惊心动魄,带着股凌冽的气势。

    沈百川剑眉微蹙,练得绯色唇瓣微张,白色衣袍全部汗湿贴在身上,显出诱人的曲线,认真且迷人。周渊崇喉结微动,眼眸深沉地立在门口静静看着,似乎不忍打扰。

    王敏在一旁偷瞄了一眼周渊崇的神色,悄声道“陛下,提前看不就没惊喜了么?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嘿嘿”

    周渊崇冷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沈百川练了一天,再加上前晚的折腾,早就腰酸腿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忽然一阵风掠进来,沈百川稳稳地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一时有些发懵。

    他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是来看我练舞?可是沈百川转念一想,自己动作生涩、不流畅,论起美感来照柳眉差远了,应该不是来看自己,而是来看柳眉的吧。

    果然,柳眉见到帝王,羞涩地盈盈一拜,周渊崇对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笑意“教得不错。”

    柳眉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深深地看了帝王一眼,那眼里的柔情都快漫出来了。

    沈百川看着两人这副样子,越发觉得郎情妾意,心头一阵酸痛掠过。

    周渊崇则低下头看着沈百川,眉目中盛满了温柔“别练了,今日练了一天,够了,朕抱你回宫休息。”

    沈百川挣扎着想要下来,手语道“麻烦陛下放我下来,马上要到除夕夜了,时间紧张,我还要再练会儿。”

    周渊崇却很坚持,抱着他径直往寝殿走去“你今日已然跳得很好了,不必勉强,再说,柳眉姑娘也累了,也得让她休息不是?”

    沈百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柳眉姑娘,那他要是再坚持练,岂不是累着了人家,岂不是不识时务。

    沈百川想到此处,便冷了下来,不再挣扎。

    他沈百川不过是皇帝的禁脔,不敢违抗皇帝,折腾皇帝的新欢。

    周渊崇以为沈百川没那么生气了,心中也很是高兴,抱着他大步回到寝殿,又温柔地替他脱去衣物,脱去自己衣物,抱着他一起泡进温泉池中。

    沈百川周身酸乏不已,温热的温泉水很好地缓解了他周身的疲惫,他将双臂搁在池边,眯着眼睛假寐,不想再理周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