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

    为自己,他自己还有什么可为的?为苍生?可笑的是他为苍生做了这么多,苍生却早已弃他如敝履?恐怕这老方丈说这么多蛊惑他的心,为的是周渊崇的一己私欲吧!为的是将他沈百川更牢固地绑在身边,让他顺从周渊崇,抛却一切仇恨,做他一辈子的绝色禁脔!

    想靠这神神叨叨的老和尚三言两语便让他沈百川一辈子乖乖待在他身边,做梦!

    沈百川越想越气,出了寺庙呆坐在一个简陋茶摊沉思了好久,一直告诉自己这老方丈是在诓他,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是,那老方丈的话却跟着了魔一般,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怎么都无法忘记。

    沈百川脑海里思绪纷乱,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家里曾经施舍了很多吃食给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那道士一眼看见他,便指着他哈哈大笑道“嘿嘿,可笑可奇可怪,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居然有如此硬的皇后命格,稀奇,哈哈,实在稀奇。”

    当时家里人都当那道士说胡话,没一个当真,如今想来。

    沈百川捏紧手中的白瓷杯,捏到骨节发白。

    周渊崇那时也才是个一两岁的小皇子,总不可能那时便计划着今日演这一出来诓骗他。

    尽管沈百川不愿意相信,但他知道这老方丈说的是真的。

    可是,叫他如何信呢?他信了,做了,别说沈家列祖列宗,首先他自己就无法原谅自己。

    此时庙会已近结束,阿青喝多了茶水,找茅厕解手去了。

    沈百川来到一开始约定的地方等阿青和那群小奴才。

    那是一道修在河上的小小石桥,桥上挂着一串儿灯笼,沈百川立在那桥下,脑中烦乱地想着事,丝毫没注意到,长身玉立,容颜绝世的他神情有些落寞地立在桥下灯火阑珊处,有多么好看。

    过路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向他投去目光。

    苏戚就是这样再次偶遇了沈百川,他看着远处桥下的那人,一时有些失神。

    忍不住再次感叹,怎么会有人好看成这样,如能得和沈兄共度良宵,哪怕一夜,此生也足矣。

    苏戚努力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不至于看起来太像饥渴的淫贼,迈步走到沈百川身边。

    沈百川正看着河里的祈愿莲花灯发呆,被苏戚拍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他略带些惊讶地看着苏戚,苏戚回给他一个含蓄的微笑。

    “嗨,沈兄,咱俩真有缘分。”

    沈百川心里藏着事,勉强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苏戚喜欢死了沈百川的每一个表情,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将装着自己写的情诗的信封递给沈百川。

    沈百川犹豫着接了过来,看看苏戚又看看那大红的喜庆信封,不知是什么意思。

    苏戚打开折扇,在寒冬腊月里疯狂朝自己扇冷风,以掩饰尴尬。

    “咳咳,其实,本公子本打算第二次见沈兄的时候再给沈兄的,但看来。”苏戚望了望远处的大慈寺“看来,连佛祖都要本公子把握住这段缘分。咳咳,明话不说暗人,不,呸,暗话,呸!我这嘴!明人不说暗话,本公子钟意于你,这封情诗你拿回去慢慢看,好好考虑一下。若你愿意,本公子定是那良人。我,我等你回复。”

    苏戚越说越紧张,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自觉丢脸到家了,说完也没敢看沈百川,一溜烟儿快步跑走了。独留沈百川捏着那封薄薄的所谓情信愣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男子爱慕了,苦笑了一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一桩事一冲,沈百川倒暂时摆脱了一些刚才老方丈说的话的困扰。

    一行人回到江南行宫已是亥时,今日发生的这些事令沈百川困乏不已,他打算回到寝殿倒头就睡,却没想周渊崇正坐在寝殿内的床上,拿着本书在看着,见到他回来,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向他。

    真是奇怪,平日里,周渊崇不都是子时才回得来么?怎么今日这样早,而且那表情也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