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一线清明
这块表陈星河认识,五万块钱的浪琴。
那年他即将从公大毕业,养父准备送他一件毕业礼物。
怕继承了夏家巨额遗产的儿子看不上便宜货,那个背着房贷的穷警察攒了很久的钱终于攒出了一块能拿得出手的表。老高,陈星河习惯这么称呼他的养父,老高有一空就去商场柜台边看这块表,导致陈星河很早就知道他要送什么了。
陈星河串通店员,让店员告诉老高,活动打折,只要一万块。老高没买,回到家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那是我送给我儿子的礼物,你掺和什么,还知道串通店员,当你老爸傻吗,我都盯了一年了,人家那个品牌从来不打折。”
两天后的一天,老高给他打电话,说要送他毕业礼物,让他晚上早点回家。
他早早地到了家,老高始终没来,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两年后,有人在若檀山上发现了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骨。
许潜被陈星河拽着衣领,脖子上丑陋的疤痕被勒得发红,他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点了一下陈星河的手腕,咧开嘴笑了笑:“年轻人,别这么冲动。”
陈星河松开许潜的衣领,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切断他的脖子。
许潜把手表收进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往外面走去,一双苍老的眼睛射出卑鄙的精光:言诺中文“跟我来,我带你欣赏一下我的战利品。顺便,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许潜走到门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到处看了看:“周宇尘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陈星河:“别废话,赶紧走。”
许潜笑着说道:“你那个弟弟可比你有出息多了,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周宇尘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盆小雏菊:“来了,刚才回去拿了束花。”夜色太浓,没人看见他黑色的裤子上溅到的鲜血。
许潜带着陈星河和周宇尘回了家,走进那间挂着一整面墙壁的战利品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陈星河一眼就看见挂在正中间的那枚小雏菊胸针,那是夏若檀最喜欢的一件饰品,是他的亲生父亲送给她的。
胸针的做工看上去并不是很精致,材质也很普通,跟夏若檀那一柜子的金银珠宝没法比,可她还是最喜欢这枚胸针。
每当周正清不在,每当夜深人静,她就看着这枚胸针掉眼泪。
许潜盯着墙上的小雏菊胸针,沙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癫笑:“这是最伟大的艺术品,绝色美人,含笑死去。”
陈星河走上前,一拳打在许潜的胸口,“哗啦”一声,许潜后背撞上一个置物架。“咔嚓!”那一拳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生生把置物架撞得从中间断开。
许潜咳了几声,喉咙里吐出很大一口浓血,缓缓滴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他擦了下唇边的血迹,从地上坐起来,笑了笑:“这样才对嘛,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成了老板,就像我杀死了我师父,我师父杀死了他师父一样。”
可惜,他一生恶贯满盈,积威太重,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对他下杀手。
许潜陈星河看了看许潜,眼里的冷意像锋利的冰凌:“杀了你岂不是脏了我的手。”
他答应过苏瑶,会好好地回去跟她结婚。
余生还有那么长,他要慢慢跟她过,他要牵着她的手走上红地毯,他们将来会生两个孩子,会一直活到九十九岁,等老得动不了了,就找一个繁星漫天的晚上,手牵手一块死。
只要有她在,他就不会被这些魑魅魍魉迷惑心神,她是他的一线清明。
“是吗,”许潜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他受了伤,动作十分缓慢,像电影里被无限延长了的慢镜头,连声音都透着行将就木的苍老,“你是不是在想着那个叫苏瑶的女人。” “看窗外,那是我给你的惊喜。”只见下一秒,这嗜血的魔鬼扯了扯唇角,闪电般地举起手,朝着外面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院子里,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倒下。
她眉心的血口渗出一点白色的脑浆,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在地上,宛如一朵沐浴在血色中的小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