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一线清明

    许小婉趴在许嘉海身上,偷偷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头发上,一边抬眸看着头顶的夜空:“嘉海哥,今天的星星真多。” 许嘉海低头看着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把许小婉往上托了托:“嗯。”

    许小婉抱了抱许嘉海的脖子:“嘉海哥,你这两天是不是不太开心啊,你都不怎么说话了。”

    “没有,”许嘉海边走边说道,“以前总听你说起梦梦姐,最近怎么不说了,你的婚礼她好像也没来参加。”

    许小婉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许嘉海头顶,沉默了一下,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耳边渐渐传来嘈杂声,距离喜宴地点越来越近,许小婉紧紧抱着许嘉海:“嘉海哥。”

    许嘉海:“嗯,你说,我听着呢。”

    许小婉脸红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上大红的嫁衣,轻声问道:“你喜欢过我吗,不是朋友,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哪怕只有一点,一瞬间也行。”

    许嘉海听着耳畔许小婉紧张收紧的呼吸声,好一会没说话。

    要是平时,有这么可爱的女人这么问他,他就算对人家只有三分的情谊,一张抹了蜜的浪子的嘴也能给说成七分。

    “没有。”许嘉海轻轻出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哽咽,那声音极低,很快被夜晚的虫鸣淹没了。

    他的肩膀被什么东西打湿了,头顶星河灿烂,总不能是下了雨。

    她一生都生活在谎言里,这里所有人的都在保护她,同时也在欺骗她。

    就连他自己,自从知道她是许潜的女儿,自从踏进这片密林,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和利用。

    听着许小婉的话,许嘉海完全可以对她说一些甜言蜜语,继续骗她,利用她。

    他不想再对她说谎了,他想让她活在真实的世界。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他就会对她坦白自己的身份,说他是个法医,是个警察。她是一个好女孩,她值得真诚以待。

    “小婉,”许嘉海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放慢脚步,“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记忆中最难忘的女孩。”

    许小婉偷偷在自己的胳膊上擦掉眼泪,笑了笑:“你在哄我开心,你又在骗我。”

    许嘉海停在喜宴门口:“没偏你,也不是在哄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轻声笑了笑:“我是个多情的人,没准哪天突然就爱上你了呢。”

    许小婉低了下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吻了一下许嘉海的头发,这个吻极轻,轻到连许嘉海都没察觉到。

    “谢谢你,嘉海哥。”许小婉从许嘉海背上下来,转过身,慢慢走进喜宴大门,穿过院子,一次也没有回头。

    喜宴已经快要结束了,许潜提前叮嘱过,不许任何人喝醉酒,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清醒地保持警惕。

    许潜看见许小婉从外面进来,对她招了下手:“小婉,过来。”

    许潜看了看许小婉,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沙哑的声音难得能听出一两分的温情:“那你哭过,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许小婉眼里盛着水光,笑了笑:“没有,我这不是出嫁吗,舍不得爸爸。”

    许潜拍了下许小婉的肩膀:“你先回家,爸爸有话对新郎说。”说着叫了两个人身手极好的人过来,让他们保护许小婉。

    “等等,”许潜叫住许小婉,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好了,回去吧。”

    许嘉海站在院子里的一个大红灯笼下,点了一根烟,看着许小婉从屋里出来,走出院子大门,融进更加深沉的夜色。

    他摁灭烟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王副局给了他任务,让他和苏瑶保证人质的安全,不知道苏瑶那边怎么样了。喜宴厅里,陈星河靠在舞台边,不时往窗外看一眼,他已经整整四十分钟没看见苏瑶了。

    许潜这个老疯子让她穿着那件明黄色的裙子,目的显而易见,他想重演当年的场景,让苏瑶像夏若檀一样,在他眼前被一枪爆头。

    尽管苏瑶让周宇尘给他传过话,说她拼死也不会成为被许潜攥在手上威胁他的工具。

    可那是他的女人,哪怕她有一丁点的潜在的危险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陈星河从舞台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许潜走过来,挡住陈星河的去路,用那双浑浊发灰的老眼看着他:“女婿,婚宴都结束了,你要出去干什么。”

    陈星河冷冷地看了许潜一眼:“别这么叫我,恶心。”

    许潜受了伤的声带让他的笑声听起来像窗外呜咽的风声:“跟我走,我给你讲个感人的故事。”

    陈星河理也没理这个老疯子,抬起脚继续往门口走。

    “你并不是第一个踏足这片土地的警察,”许潜从口袋拿出一个男式手表,低头在手上把玩着,“七年前有一个姓高的,不知道怎么摸到的这里。”

    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许潜手上的表,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颤抖:“那块表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许潜笑了笑,脸上干瘪的皱纹往上提了提,眼底露出一片得意的凶光。

    “说话!”陈星河抓住许潜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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