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见到温握瑜过来,这才收了声。
许堇禾收到了讯息一般,把弄着棋子的纤指一顿,抬头望向温握瑜,“温大人,你来了?”
“公主!”
温握瑜还未回话,领他过来的阙枝,便已是一脸委屈的唤了许堇禾一声,然后碎步走到许堇禾跟前,于其耳边低语道。
温握瑜虽说听不太清,但想也想得到,说的应该是晏沭溺杀狸狐之事。
不过,此刻让温握瑜更加在意的,褚都手中刚刚诵读的卷宗,一节指骨的厚度,还有耳中所闻的字眼,难道这是讫朝满朝文武的情报。
达到这种厚度的程度。恐怖非十年功夫不可得,就许堇禾来讫朝的时日,她是如何拿到手的。
难道这燕京城内,还有他根本无从知晓的势力?
温握瑜不得不怀疑这个可能。
“本宫知晓了,你去照看狸狐便是。”许堇禾知晓了大概,脸上神情却并没有因为爱宠险些丧命而有所变化。
阙枝原本亦是这般打算的,得公主吩咐,退身出了水幕。
“温大人,救了本宫的狸狐,不知想要什么赏赐。”虽然阙枝只说替了狸狐溺水的场面,但许堇禾何其聪慧,怎么会猜不到,温握瑜在其中的作用。
赏赐?温握瑜怔了一下,脑中下意识里浮现出孟叔的身影,若是他以此,向许堇禾讨要赏赐,许堇禾会给吗?
但这给与不给,只怕他的身份,在许堇禾跟前就都藏不住了。
而且,也违背了兄长对他叮嘱。
温握瑜于一瞬间,心思百转,最终出口的,唯剩下一句空话,“不过举手之劳,不敢恩赏,公主不必介怀。”
许堇禾的目光只勾勾的盯着温握瑜,似要将他的心思,彻底窥透一般。
见温握瑜的回话,如此无趣,许堇禾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失望,她稍坐正了姿态,“过来,陪本宫下盘棋。”
许堇禾的要求,从来就是不可抗拒的。所以温握瑜的答案只能是,“诺!”
他落座,选定黑白之后,便是落子。
这次,早已摸清楚许堇禾棋路的温握瑜,自然不会向上次一般,谨慎的布局,然后扑杀。
棋子不过落了几十手,许堇禾便已无子可聚。
“公主承让,臣赢了!”
温握瑜一脸谦谨,许堇禾却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这还没过过棋瘾呢?
“既是本宫输了,自然得认赌服输,昨日本宫抓了几个延国余逆,打断了骨,也未问出些谁什么,倒是无趣的人,不若本宫便将此,作为赌物,送温大人如何?”
将棋子往桌上一丢,许堇禾托着下巴,欺近温握瑜,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冲着温握瑜言语道。
而一瞬间,温握瑜心中狂跳不止,他望着温握瑜,神情掩盖了一切的慌乱惊愕。
“延国余逆,这早已是积尘故事了,怎么?公主与其有仇?”温握瑜拾纳着棋子,问的就像水到渠成一般的顺理成章,却又规避了许堇禾的问题。
“这便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许堇禾偏头望向褚都,褚都会意,转身退出水幕。
“想知道的话,温大人便再陪本宫下一局棋,这次,本宫要赢。”许堇禾笑的略显神秘,不可意味。
赢?
这个要求,就许堇禾的棋术?这倒是有些为难温握瑜了。
不过,对于已经有些摸得着许堇禾的棋路的温握瑜,或可一试。
当棋盘再如婚夜之时,铺满棋子,许堇禾以半子输赢,略胜一筹。
“当年本宫正值韶华之年,那人亦同温大人一般,状元及第,何等风流,琼林宴上,一舌战群儒,得父皇青睐,招为本宫驸马,要说这棋,亦是当年那人教的。”
许堇禾瞧着温握瑜拾捡着棋子,抬脚往美人榻上一倚,往昔当年,娓娓道来,虽于记忆中,陈新如故,却已不可追或。
“可这与延国余逆,有何干系?”温握瑜明知故问道。
“那人与本宫柔情蜜意,让本宫差点以为此生唯君共举白头之际,本宫却遭了算计。一月围城,粮草尽绝,温大人不妨猜猜,本宫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现在想起,依旧有种腹血沸腾的感觉,可是许堇禾却不介意,用来恶心一下温握瑜。
“臣……不知。”也不敢说知,那一役,庆国的边城,亳州百姓锐减了近三分之一,其中有战死的,亦有死于人性的灰暗。
也就是那一役,彻底断了延国在庆国燃复的希望。
许堇禾嗤之一笑,不知是笑温握瑜死鸭子嘴硬,还是笑和温握瑜相似容貌的那个人,费尽心机,最后却付之一炬。
“本宫从深渊而归,只想问一句,为何?那人却回,吾本延国皇室,既被庆国合纵颠覆,自然只为燃复延国,以补失国之恨。”
“本宫又问,可曾有半分真心,然回,国恨跟前,不共戴天,岂会能有私情。”
“所以,本宫剮了他的骨头,让他从此不能行走;挑了他的筋,让他最为自傲的书画,成了耻辱;挖了他一只眼,让他好生看看,即便百年,千年,延国终究只是史书上的一抹烟云,永不可能燃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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