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汤泉（2）

    文景帝设宴汤泉行宫，在同心堂的汤泉旁摆下宴席。

    同心堂在行宫的中心，面积最大，中间有五眼活泉，将此处氤氲的如同蓬莱仙境一般。既然是家宴，就无君臣之分，文景帝与太后坐于主坐上，沈无忧带着夫人坐在左侧，宇文惑的旁边正是如今的贤妃刘氏。

    刘氏看见宇文惑，有些惊讶。宇文惑在花钿的帮助下化了妆，眼角眉鬓勾了红色，头上挽的虽然是男子髻，但却坠了一根白玉的步摇，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幸好生的漂亮，才不觉得怪异，只觉得风流。

    “隐愁今日很好看。”刘贤妃弯眼笑着，隐愁也笑着看他：“姊姊今日也好看。”

    文景帝看向隐愁：“早听贤妃说，你平日与她交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她说你聪慧过人，懂得也多，没想到出身市井，还能有如此良辈，怪不得宁远侯喜欢你。”

    “侯爷喜欢隐愁，是侯爷垂怜，隐愁的福分。”宇文惑轻轻低头，回答的算是得体。

    面前宫女太监依次摆上菜色，白弘盛也在前后伺候，沈无忧的目光从他脸上撇过去，白弘盛对他一笑，二人有过交易，还送过娈宠，算得上“交情。”

    正当沈无忧想着，如何用这份交情，就听文景帝端起酒杯，似乎无意的问了一句：“隐愁，你可知道自己很像一个人？”

    声音传进沈无忧的耳朵里，他猛地一惊，幸而在战场上待了那么些年，不容易因一点变故失了分寸。他看向宇文惑和文景帝，这话是文景帝问宇文惑的，他不便回应，脑内此刻却有了千种想法和顾虑。

    只见宇文惑面露为难之色，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回应道：“侯爷……没说过，但是，察觉过。”

    “察觉过，像谁？”文景帝问道。

    在场上的人，曾经见过三殿下容貌的太后、白弘盛诸人，都看向了宇文惑。

    虽然着了妆点，但脸上的轮廓是不会变的。

    白弘盛与太后方才忙着，没来得及看，此刻都抬了头，面露惊异之色。

    “像一个侯爷极在意的故人。”宇文惑答。

    “你不好奇此人是谁？”文景帝又问。

    宇文惑摇头：“侯爷不愿说，必定有他的道理，隐愁不问。”

    “倒是乖觉。”文景帝笑了一声：“宁远侯既然娶你为妻，可是把你当了那个人的替身影子？”

    “当了又如何呢。”宇文惑道：“能当侯爷心意之人的替身影子，是隐愁的福分，隐愁指向当好了，一直伺候侯爷。”

    文景帝笑了起来。

    场上的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沈无忧啊沈无忧，你哪里找来这么个有意思的人。”文景帝仿佛逗人玩一般，往前倾了倾身子：“沈侯爷总有一日要娶妻生子，你毕竟男儿身，怎么办？”

    “臣可以纳妾。”沈无忧冷不丁来了一句。

    宇文惑则笑吟吟的：“什么身份都好，能在侯爷身边就行。”

    “好。”文景帝点点头：“夫妻恩爱，满朝文武都应该朝你们看看，什么叫恩爱。”

    他转过头，看向在一边低头吃菜的竺云秋道：“竺爱卿呢？打算什么时候将夫人带回家去？”

    竺云秋一口差点没噎死，旁边的刘令玥看着他只是笑。

    “臣还年轻，臣不着急。”竺云秋道。

    文景帝指着刘令玥：“你可以不急，但刘小姐芳龄十七，还能等几年？”

    “她芳龄多少……与臣有什么关系。”竺云秋嘟嘟囔囔的开口。

    刘令玥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文景帝笑道：“既然竺爱卿无意，朕也不勉强，宁远侯，你家中缺一个像样的妻室，隐愁不是不妥，但家里总得有个女子为你生儿育女，打理上下。朕听闻刘小姐在你家中住过，想来与隐愁相处也得宜，不如就把刘小姐许给侯爷当侯夫人，怎么样？”

    “啊？”竺云秋傻了眼，看向皇帝，又看向宁远侯。

    刘令玥见他还不看向自己，用鼻子出了三个音：“我看行。”

    “啊？”竺云秋终于看向了刘令玥：“这怎么能行呢……就、就算你同意，宁远侯也不能同意啊。”

    竺云秋看向沈无忧，只见沈无忧露出了一个他见过无数次的微笑：“有什么不行的，皇上赐婚，臣理当感激。”

    “你不能对不起隐愁啊。”竺云秋差点拍着桌子站起来：“他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被你八抬大轿引进门，刘小姐一进去，就成了妾，这合适吗？”

    “隐愁当妾也是无妨的。”宇文惑也笑着看他。

    竺云秋眯起眼睛，他觉得对面这两个人的笑容极其相似，也不知道是沈无忧从宇文惑继承衣钵，还是隐愁跟侯爷学坏了。

    “有妨的，有妨的。”竺云秋连忙站起来，低头认输，走到文景帝面前一跪：“皇上，宁远侯与隐愁天造地设的一对，就不要让刘小姐过去打搅了吧？”

    “今日是家宴，竺爱卿怎么动不动就跪，这不合适。”文景帝道：“坐回去。”

    旁边刘令玥更生气了：“什么叫打搅？我配不上嫁侯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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