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咒
“你们也下去 ,谁都不许留。”赶走奚炀,其他人也不能留下,宫女太监纷纷退离。偌大的寝宫只留下郦珝一人。
可算是走了。
郦珝慢慢抽起脚,银环深深嵌入肉里,血迹干涸俨然和肉粘在一起。伤口四周黑斑蔓延,雪白的小腿遍布黑斑像是某种邪恶的诅咒。
皎皎跳上腿爪尖刺入一块黑斑撕开指甲大小的创口,浓黑粘稠的液体流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看着爪子往外掏肉,郦珝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他的腿。
转过身,皎皎爬上桌台。桌上放了碗糯米粥,它叼起糯米粥把粥泼到郦珝的腿部。
“啊!”冷掉的糯米粥 泼在布满黑斑的腿上, 就像是被泼了 盆烧开的滚水。腿上鼓起大大小小的水泡,皮开肉绽黑血流出。 手指给力抓握身下缎被,郦珝疼的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皎皎围在他身边,急得直打转。它一个连人形都未修成的狐妖如何能于肩负一国之运的诅咒相抗衡。偏偏唯一的办法郦珝又不肯用。
它狠狠心,一口咬破舌尖。口中甜腥弥散,顾不上疼痛,皎皎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舐郦珝伤痕累累的腿。灵兽的血液蕴含了祛邪的功效,虽然无法消除恶咒但起码能祛除表面的邪气。
过了许久,郦珝渐渐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受伤的右腿像是被剥了层皮,血红的嫩肉裸露在外表面泛起水光。
他盯着腿发呆。皎皎又气又急跑到他左腿边狠狠一拍 。郦珝埋下头躲避它的目光。皎皎气极。躲有什么用?难不成不看它不管它,它自己就能好吗?
道理他都懂,只是恶咒想要解除难于登天。这银环是由郦国九位先知以国运为咒设下的恶咒,自他降生起便禁锢在他脚上。只要离开郦国恶咒便会发作,象征死亡的黑斑会从银环扩散直到遍布全身整个人沦为一具腐烂恶臭的活尸。
这种有国运加持 恶咒普天之下无人能解,唯一破解的方式便是找到一个比郦国更强大的国,利用强国的国运打压郦国国运从而破解恶咒。下咒之时郦国国君,也就是郦珝的父亲在银环上滴了一滴血。如果要破除这个诅咒便需要另一位国君同样滴上一滴血。
郦国为夏国所灭,郦昭凛也因奚炀而死 。用夏国国运破解诅咒再合适不过,这也是为何郦珝会不远千里跟随奚炀回到夏国。
万事俱备, 临到关口郦珝却迟迟下不了手。破除这咒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破咒者人的阳寿。
“嗷呜嗷。”皎皎双爪搭在他身上 尾巴轻轻抽打他的背催促他赶紧下手。
郦珝叹了口气:“他对我们挺好的,人家减阳寿这不是恩将仇报吗?你让我怎么下得了手。”
“嗷!”皎皎扑到他胸口,叫声越发急促。他喜欢你,你看不出?他那么喜欢你为你减几年寿算得了什么?再这么下去,你就要死了。几年阳寿 换你一辈子,就算让那皇帝自己做决定他都愿意。
郦珝当即反驳: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他凭什么为我减阳寿?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为我减阳寿?我不想欠他的。”
“嗷呜呜嗷。”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胸口它嗓音放软。你活着还不是可以好好报答他,他为你减寿那你就报他的恩。
这话说的有理。“怎么报答。”郦珝刨根问底。
这祖宗,可算听劝了。皎皎满脑子搜刮从民间听来的话本子。什么田螺姑娘啦,什么狐妖报答救助她的公子 什么花妖报答穷书生。总的来说就是四个字以身相许。
这话倒是说有理。不过该怎么报答呢?郦珝想了想这些天住在这里,吃奚炀的,喝奚炀的,住奚炀的 。偶尔还冲奚炀发个小脾气。这么一想郦珝才发现自己欠奚炀好多,还没见借阳寿都欠了他好多情。可这以后怎么还呢,他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便是一张漂亮的脸。
所以他应该……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