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

    马车忽然停顿,郦珝爬起:“到了?是不是到了?”

    “嗯。下车。”奚炀跳下车伸手去接他,郦珝扶着他的肩小心翼翼走下马车。

    “这夏国的皇宫果真是富丽堂皇。”郦珝仰头张望就连怀中的皎皎都忍不住探出头左看右看。青砖绿瓦古朴雅致,宫殿雕梁画栋彩绘明丽,回廊九曲鳞次栉比。看着那可比之前看到的皇宫大气多了。

    奚炀笑了:“这哪里是皇宫。这是行宫。你可真有眼力见,还没入京就到皇宫了。”

    行宫皇宫。区别在哪?郦珝看着眼前精致的亭台楼阁愣是不知道奚炀为何发笑?但他知道奚炀肯定又在取笑他了。

    “哼。”

    真动气了?奚炀见事不好又赶忙拉过他解释。“行宫有别于皇宫, 这不常住人,只是征战归来稍作歇脚的地方。你也晓得这一路走来风尘仆仆总不能灰头土脸的进城。”

    修了这么大座宫殿,仅仅为了只是打完仗休整。“你是不是经常打仗赢得很多?”

    “嗯……赢得很多不好说。只能说是百战百胜。这辈子啊上战场就没输过。”

    夸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不得不说奚炀这得瑟的样子真的很招刺客。

    一到行宫,奚炀直奔汤沐阁。泡在池子里头仿佛生了根,皮都泡泛白了才肯起来。

    郦珝戳戳他搓的发红肌肤:“哇,你是把自己炖了吗?”

    奚炀翻白眼。洁癖洗不了澡的痛苦他这种身上没汗的人永远懂不起。

    雕花梨木床支起青花水墨帐雾蒙蒙的笼上一团翡翠玉珠微微晃荡圆滚滚的像是水墨纹滴下的一滴绿水,白嫩的小腿搭在床栏上左右摇晃。

    “一……二……三……”

    “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奚炀撩起床帐,郦珝抱着一大堆衣服背对着他,小脑袋陷进软榻。

    “我再算我们要住多少天。嗯一共有十件衣服,一天换一件我们要在这里住十天呢!”郦珝从床上坐起十根柔荑高高举在他面前 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语气惊叹。

    努力压下微微抽搐的唇角奚炀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显露出什么端倪。 在进京之前,当务之急是要把郦珝身上的穷酸气弄净。

    “这。奚炀拍拍他怀里的衣服。十件。不是十天穿的。是一天穿。早中晚各一件,游园一件,沐浴一件,睡觉一件。从这十件衣服里面挑,不喜欢的就不要。”

    郦珝惊的合不拢嘴,骄奢淫逸这四个字就差往他脸上画了。

    这么奢侈真的不会亡国吗?

    “这。奚炀拍拍床。有苏国的千年梨木 味如ru 香色如琥珀 寸木寸金。朕灭了有苏国嫌这玩意儿重撂这了。”

    “这。他拍拍桌上的墨玉摆件。黾彊国的国宝,放在水里浊水即清。听说这玩意聚日月之精华,经常抱着摸着还能延年益寿。”

    “还有这南华国进贡的血珊瑚。色如鸡血莹润如珠,在海里面长足足有一丈高。寻常的珊瑚至多不过五尺。”

    ……

    一圈下来奚炀手拍肿了,郦珝愈发坚定这家伙不但是个昏君还是个匪头子到处抢别人东西。在郦国抢不到好东西,就把他抢回来了。

    小土包。

    匪头子。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触碰   两种阶级的鄙夷擦眼而过。

    不管怎么说奚炀认定郦珝是他的人,虽然又土又穷但他这个当夫君的不能嫌弃他。他立志要把他培养成大夏最璀璨的珍宝。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似乎并不能共情。他的小珍宝此刻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

    今天吃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