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共白头

    幽云一切安稳，汉阳城中的朝歌来了信，说林罪的婚礼如期举行，只是随意办了一场，不日他会启辰回广阳。

    北方的冬季如约而至，刚过寒露，晨起时客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冷意。

    夜呈拉被子盖好许柒，就着许柒卷缩在一起的姿势，把人紧紧的揽在怀里。

    他问过雨落尘，许柒以前不会这样睡觉，雨落尘告诉他，这无非就是疼狠了，身体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听的夜呈又是一阵心疼，并且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在纠正过许柒的睡姿。

    从他过来那天开始，差不多快有一个月了，许柒醒过来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超过五天，药照常灌，粥偶尔喂一点，一见醒了，就不要命的让他喝。

    有些烦恼“你怎么那么能睡啊。”

    许柒自然不会回他什么，夜呈就抱着人，慢慢的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打战时，会遇到的怪事，只要他觉得有意思的，都会慢慢讲给许柒听。

    只是他天生就是个无趣的人，翻来覆去除了这些，也讲不出来其他的东西。

    夜呈撑起身体一点，静静的看着许柒的面容，伸手点了许柒的眼角一下“什么时候才醒啊！”

    轻吻了一下许柒的嘴角，夜呈翻下床，挑了挑灯花，回头，许柒睁着眼睛，就缩在被子下，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夜呈歪头，勾唇一笑，转回床塌边，蹲在地上，揉许柒的头发，声音中满是笑意“醒了。”

    许柒乖乖的点头，夜呈摸摸脸，在摸摸头“还要不要睡。”

    许柒瞪大眼睛，看着夜呈眼睛都不眨一下，夜呈静默“还认识我是谁吗？”

    许柒坚定道“夜呈。”

    夜呈灿烂一笑“那你呢？”

    刚问出口夜呈就察觉不对劲，许柒的目光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后一脸疑惑的皱眉。

    夜呈有些不忍，屈起手指弹他脑袋，装作不悦的“又忘了，是我夜呈的夫君，忘了。”

    许柒一脸惊恐，咬着嘴唇，用力的回忆夜呈什么时候讲过，许柒撇嘴，非常非常小声的道“什么时候。”

    夜呈见他真是记不清了，就开始胡扯“在广阳的时候，我才跟你讲过，这么快就忘了。”

    但他确实也讲过，只是原话不是这个而已。

    夜呈拿回来一碗粥，给许柒漱好口，就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他，许柒可能是真的饿狠了，以前吃饭死活怎么劝都不愿意吃的人，现在竟然会乖乖吃饭。

    夜呈把他嘴擦拭干净，扶起一点人，拧干净手帕，给许柒擦脸“想不想出去看看。”

    最近天总是显的阴沉，可今夜倒是个难得的，星辰铺散满天，虫鸣声不绝，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许柒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月，以前在帝宫，一到冬天，就醒不过来的睡，今年还毒发了，这个冬天怕是要过的有意思了。

    夜呈挽过许柒的裤腿，看了一下，瘦是真的瘦，可看起来还有点红润，没有萎缩的意思，他听了雨落尘的话，基本上每天都用药给他擦，按上一个时辰左右。

    夜呈拿出斗篷给许柒裹上，在把头发替他挽好，全程都小心翼翼的护着他，许柒起来的时候，脚在地上比划了好长时间，下地的时候，还是腿一软，扑了下去。

    被一直注意着他的夜呈一把捞了回来，许柒手忙脚乱的扶着夜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我……我不会……走了。”

    夜呈“…………”你这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许柒又赶紧摇头，安慰夜呈一样的道“不是，是太久没走了，慢慢来，就好。”

    许柒不信的试着又踩了一回，毫无疑问，腿一软，又倒回夜呈怀里，夜呈一阵沉默，打横抱起他“以前也这样吗？”

    许柒回给他一个，好像是，但不确定的表情，夜呈就发现，许柒不是什么都忘了，他只是忘了一些自己想忘的，一些东西又记得。

    比如，景帝、陈茵王后，或者说，和这两位有关的，许柒是一个没记下来。

    把许柒扶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好，过了一会，才慢慢扶着他试着走几步，许柒的脚一直都在发抖，跟使不上力气一样，左右脚怎么走都有点不协调。

    雨落尘穿着一件衬衣，靠在门口观察了半天“夜呈，放开他。”

    夜呈不明所以，可还是放开了手，只是手依旧护在左右，雨落尘脸一黑“我说，离他远一点。”

    听风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别太严了。”

    雨落尘恶狠狠的瞪他，听风难得小媳妇一样的，怂兮兮的又攥紧一点，但非常肯定的点头“是的！”

    许柒站在原地，看着地板发愣，手抖、脚也抖，就是不知道应该先迈那一步。

    雨落尘……，还跟我较上劲了，我看你能站到什么时候去。

    雨落尘盯着许柒的背影“你要么自己走回去，要么在这里站一晚上”顿了一下“坐一晚也可以。”

    夜呈手护在旁边，皱眉看着腿肚子都在打颤的许柒，抿唇不说话。

    雨落尘“我让你离远一点，你站在哪里，他就知晓你不会摔了他，更不会继续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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