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九）

    “不，不要，救命啊啊啊……”

    “吵吵什么呢？”辅警不耐烦地打开门，他在监控里听着这人嚷嚷了快半个小时了，一直在喊救命，疯了吧。

    打开灯，眼前的场景堪称是骇人。

    半小时前送进来还完好无损的人，此时正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服血肉像是被什么咬碎一样的成了布头、肉沫。他的手指缺了几根，眼球被咬爆，甚至腿上还现出了白色的骨头渣子。

    “来……来人！”

    警察局里此时正是一片兵荒马乱，再看卫元这边。

    “它是不是动了？”

    两人吃过了饭，厍卫在打扫战场，卫元则在看着电视。

    突然，厍卫瞄到凳子上白胖的身体动弹了一下。

    “嗯？”卫元听声回头，还特意走过来看。

    狗崽子的前肢刨动了两下，鼻子动了动，慢慢地还真的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不再像一开始看到的那样纯净天真，不再是那种幼崽独有的眼神，而变得平静有思想一般，身体还是这具身体 ，里面的灵魂却已经易主。

    “汪……”

    这一声试探性地叫唤，让它彻底确认自己还活着。环顾四周，房间通体明亮，光线柔和，并不是那个黑暗可怕的牢笼。

    “汪汪。”它冲着卫元叫了两声，慢慢地，从它张开的嘴里飘出来一团柔和的光线，慢慢地落到了卫元手里，像一颗圆润的珠子，但仔细一看，却时刻变换着，泛着微微绿色生命的光芒。

    “这是什么？”

    “嘉荣草。”卫元看着手里的东西，灵气充足到了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他都通体舒畅的感觉。“和天狗伴生的东西。给我的？”说着，卫元像是在跟人交流似的，蹲下身子和它的视线齐平，问道。

    它不会点头，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在默默回答。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卫元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厍卫地视线一直停留在卫元身上。

    说话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条丝线，卫元把珠子串起来挂在了手腕上，跟厍卫的乍一看像极了同一条。

    一样的，厍卫不自觉动了动手腕，眼带笑意。

    噫？这崽子还真活了？

    黑背踱着老大哥的步伐走过来嗅了嗅这雪白的一小团，有些疑惑地歪着头，不太聪明的样子。

    “黑背呀，以后它就是你小弟了，你可得照顾它点儿。”卫元拍了拍黑背的狗头，语重心长地说。

    这四脚兽说的什么玩应儿？听不懂。还是小崽子好玩。

    七八月份的夜总是来的迟，都快七点了，外面还是一时半会儿黑不完全的感觉，总保留着一点光 。独留厍卫一个人洗碗，卫元则带着黑背和狗崽子去了院子里，说是去遛狗去了。但等到厍卫收拾完了也跟出去，却发现一人两狗竟然都跑到了树上去！

    厍卫住的地方院子里很是空旷，唯有的一棵桃树还是她奶奶当初种的。只是辜负了她的心血，厍卫总是对这种水不啷当的果子没太大兴趣，这就导致了这棵桃树每年结的满满的果子都烂在了地里。

    厍卫还记得她说的话，“你只管栽种，欣赏的人总会到来。”

    总会到来？

    正发着呆，卫元却注意到了他，朝他大喊。

    “快来帮我摘桃子呀，又大又甜，我的衣服包不住啦！”

    雪白瘦小一团在树杈里灵活地转身对着他大喊，声音都像极了那颗桃树的果子，又软又甜。

    厍卫突然觉得，好像卫元来了，这房子里空缺的东西，一下子都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