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问题(六)

    会议室的气氛格外凝重,进行到一半,卫元就偷偷溜了出来。

    实在头疼,他真的不想思考,但是实打实地看到那两具横尘在眼前的尸体时,他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那是谁的女儿,又是谁的妻子。

    这又是谁该承受的罪恶。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厕所,卫元掬起一捧水洒在脸上想清醒清醒,双手撑着洗手台,镜子里的人不神色冷清,任由水珠从脸庞上断落,像破碎的艺术品。

    破损?卫元走着神,突然想起来刚刚厍卫捡到的东西,顺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是木质的,半圆形,表面圆润亮泽,像是被盘过的核桃,青松沉木的纹路蔓延流畅,唯独断面带着木头的纤维,显得尖利。

    捏着左看右看,卫元把断面朝上,竟能稳稳立住,雕刻得飘逸流畅像带着流动性似的,如水的波纹。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想半天没有头绪,卫元只好捏回手心里,转身出了厕所。

    等走到会议室门口,厍卫已经出来了。

    身后鱼贯而出的其他人都有了目标似地各去了各的工位,监控、红外线锁定、尸检……厍卫一桩桩一件件安排的细致、有条不紊。

    看着卫元走过来,厍卫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我们去哪儿?”卫元问。

    “我带你走一趟文庙。”

    厍卫的声音一如平常的稳重,颇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

    按照卫元之前的分析,五个受害者的方位均处于文庙附近,或山脚旮旯甚至庙宇背后,每一个都处于文庙附近百米以内,按照犯罪心理学属于规律性定点犯罪,这些厍卫他们不是没想到过,只是无论如何封锁检查都看不出半点端倪。

    卫元上午就提出要再去看看,厍卫本来打算明天带他去,但按照卫元的说法,事情已是迫在眉睫,这是唯一一个突破口。

    卫元点点头,跟了上去。

    想着文庙,卫元不自觉的又把弄起手里的残片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把东西摊开在眼前,卫元一边想一边嘀咕,触手温润,气息正派,这倒也不是什么邪性的东西……

    正穿过办事大厅,忽然,厍卫停了下来,就伫立在原地,不知道看什么。

    卫元后知后觉地抬头,厍卫却从他手里把东西拿了过去,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

    卫元正疑惑着,身前的人已经走了出去,却不是朝着大门的方向。

    卫元跟着看过去,目之所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位,上面没人,电脑还亮着,想来是暂时走开了。

    厍卫走到工位前,眼神好像再寻找什么,左右看了看,最终停留在桌子左侧方的空位上,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盆小盆仙人掌,和一座小小的孔子雕像。

    厍卫轻轻把残片放到木雕前面,浓郁地咖啡色木身,颜色一致,比对上去,在木雕左下方停留,竟一模一样。

    卫元的神色严肃了些许,走上前接过厍卫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在木雕左下方。

    一样的云纹,一样的触感。

    两人对视一眼,卫元不知道厍卫心里有没有想到什么,神色稍霁。

    “队长,你们干嘛呢?”张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人声,钥匙和木雕挂件儿碰撞的声也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