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问题（五）

    天还阴着，厍卫两人出来的时候正好散着步，悠哉悠哉地，厍卫还一边不时地答两句卫元的话，画面像极了老父亲跟儿子。

    走着走着，天色突然浓重起来，像不断被渲染加深的墨水，乌黑一点点浸透空气，云里有光开始穿过盘旋。

    雷电不时闷声做响，却迟迟不肯降下，像是找不到目标。

    卫元本来还泛着困，突然醒过神来抬头。

    上前方的天空被乌云挤满，雷电裹挟着光流窜，骇人又壮观。

    那个方向，不是特管局的方位？这绝不是简单的偏东雨，卫元连忙带着厍卫开始狂奔。

    越来越近，卫元越来越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儿和河腥味儿，霸道而又隐秘。

    糟了。

    两人狂奔到局子门口，果然，门大开着，里面一片嘈杂声。

    “哪儿来的精怪，简直太过放肆。”是张秀芬大师的声音，如今没了一开始的慈祥，全是风雨欲来。

    闯进去，卫元有意无意地护在厍卫左前方，眼前的人已经缠斗起来。

    因为是中午了，其他天师也已经离开了管理局，就剩下普通的办事员和值班天师张秀芬，张秀芬执着一柄短剑，看起来有些落了下风，而其余的三两个人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卫元祭出赤焰，刚走进站定就又迎了上去。

    厍卫虚扶住退下阵来的张秀芬，紧盯着卫元的身影。

    近战的卫元直观地感受到的不是对手的强大和包的像粽子一样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诡异打扮，而是浓烈地无法让人承受地河腥味儿和铁锈味儿，想是从内里腐烂的水果，越靠近越明显。

    以水做链，却厚重深沉的没了水的颜色，浓黑的仿佛吸引着事物坠入，来人挥舞着凌冽地向卫元袭来，却被轻易挡下，翻飞地衣角纠缠，卫元在同它擦身而过的每一刻，觉得耳边的呼吸气味都是天生的贪婪和嗜血。

    手腕翻转，卫元倏地甩出一枚铜钱，击中了它的腕部，明明圆钝地边缘化成了利刃，夹杂着势不可挡的灵气，生生剜下来一块肉。

    “嘶”

    像是结合蛇的撕咬声和兽的怒吼，卫元彻底激怒了他。

    只见它身上气势越来越强烈。

    “蛟。”卫元在闪身间盯着它手里的水链，似乎是肯定。

    “吾乃龙”

    怒吼声瞬间盖住卫元声音，瞬间风起云涌，它周围的空气逐渐凝实。

    “砰”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它的大招，它先等到了来自身后的子弹，厍卫正冷静地架枪瞄准它不断开枪，坚毅地嘴唇抿起，弹无虚发。

    “滚”

    它对厍卫的恶意很是莫名其妙又强烈，只见他暴起假意攻击卫元，却在卫元转身时瞬间缩地成寸，勾着利爪向厍卫而去。

    千钧一发之间。

    “咔啦啦，轰隆……”

    劈天裂地炸雷落在它眼前，头顶的雷也瞬间膨大，每一道都蓄势待发，盘旋飞舞。

    雷打在了土坛里，瞬间烟尘飞散树木焦黑，没人注意到从它身上掉落的东西，剩余的天雷也已经锁定，随时都会落下，留下似乎恨毒了的一个眼神，它飞身就要离开。

    只留下一地狼藉。

    卫元正要去追，只见前者三两步就隐在了街角巷落里，似乎是极为熟悉，隐约的气味也被雷电打散，彻底没有踪迹。

    “咳咳咳……”

    知道追不上了，卫元折身回来，搀扶着狼狈的张秀芬，一手扣住她的脉门，看向她胸前的三道血痕，瞬间脸色阴沉。

    厍卫也上来搀住张秀芬。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流了点儿血，先看那两个人。”张秀芬的语气很是焦急，卫元只好起身走过去，蹲在两个交叠的身体前，正要伸手把人扶起来，手刚搭上去，突然动作一顿。

    死人。

    赶紧伸手探向下一个，同样的毫无生息。

    卫元冷着脸把人翻过来，腹部醒目的大洞已经发黑发臭，鲜血不在渗出，青黑色的尸斑遍布在脸上、身体上，头部流出尸油，将失去光泽的头发缠绕，恶臭味儿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厍卫已经把剩下的人扶了起来，也都陆续醒了，想来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尸体来哪儿的？”厍卫还是冷静的样子，问唯一清醒着的目击人张秀芬。

    “那个东西丢在这儿的，它就是在挑衅特管局！我马上跟老时他们联系，势必要马上解决了它，咳咳咳……”本来慈祥温和的老太太的头发也炸了，脸也花了，面如土色，又气又恨的。

    只有卫元还蹲着一言不发。

    他想的太简单，它比他想象的聪明太多了，故意保留两具尸体误导他们他还会有大动作，让他们选择守株待兔而不是主动出击，给它自己留足了准备时间。又利用他们取了修行者的心头血，现如今算来，它竟只差最后一个引子……

    “这是？”

    卫元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突然眼前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截圆润又有破损的木头躺在来人手心里。

    卫元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将东西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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