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乱(二)
高亢的警笛声夹着尖叫声开启了清晨,扰了许多人的清梦。
第一缕阳光泄下来,楼外的紫藤花缓缓展开了身姿,格外流光溢彩。
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清晰,床上熟睡的青年混沌的意识被迫清醒,挣扎着坐了起来,眼下一片青黑。
光怪陆离的噩梦做了一整晚,卫元还有些困倦。
洗漱完,没有急着出去看热闹,卫元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主卧的门。
擦干净手里的龟甲,葱白骨感的手握住掌上钱,轻轻一抛,三正,物极必反,阴,死卦。
“这么快就要干活了。”收起铜钱,卫元听着门外断断续续地交谈声。
力所能及,卫元一直遵循着师父的教诲,有了特殊的能力,自然要承担特殊的责任。
打开门看,对门外聚集了一堆警察和医生护士,门口已经被警戒线封锁,明明动静不小,整栋楼却没有一个人下来围观。
把手里的牛奶嘬的滋滋有声,扒着门框左看右看,卫元还想在头疼怎么混进去看看现场,突然暼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变的军绿色体恤和迷彩裤,简单又出众,周围围着三五个警卫,挺拔的身姿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侧脸格外冷硬。
是他?果然是个职业的。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目光里的人已经走到了眼前。
“昨天的事儿谢谢你。”低沉的像是厮磨的声音响起,卫元不由得站直身子,摇摇头。
“里面死人了。”不是疑问句。
男人点点头,似乎毫不惊讶他为什么会知道。
“死了一个女人20岁左右,跟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两人浑身血流如注,男人倒是还有生命体征,只是根本无法移动,伤口无法处理,估计再想不到办法男的也保不住。”
说着皱紧了眉头,想来确实棘手。
“那伤口不像是任何器物造成的,倒像是啮齿撕咬的痕迹。”
这事儿本来不归他管,但他总觉得和昨夜里那些诡异的老鼠脱不了干系,如果真是,那和他干系可就大了。
想起昨天子夜他离开这栋楼后周晨突然打过来的电话,通知波动消失,十三个灵气波动点恢复正常,疑似仪器异常,他总觉得和他遇到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昨晚……盯着卫元,男人若有所思。
“我能进去看看吗?”卫元实在想不到理由,直接开了口。
没有犹豫,男人点点头,回头和身后的人交接了两句,让卫元戴上口罩和手套跟了进去。
同一栋楼的房子结构都一样,从玄关进门,客厅和厨房一目了然的干净。
“在卧室。”
卫元点点头,余光注意到了阳台上一大片萎靡的紫藤花,没做言语,跟了进去。
卧室的床边丢了一地的衣服裤子,女人的内衣还挂在门把手上,床单乱成一团,鲜血凝固在浅色布料上,皱的发硬,床上死死纠缠着的两人还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白花花的肉体相贴,身下的女人已经没了生气,身上密密麻麻的分不清是吻痕还是伤口,鲜血还在渗出与男人的交汇,男人还有着微弱的气息。
又向前走了两步,极具冲击性的表情扑面而来。
女人僵硬发青的面庞上是夹杂着愉快和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大,左脸被剜去一块肉似的留了一个血,洞嘴唇大张,鲜血从眼睛盛满向下流进嘴里脖颈里凝固成暗红色,男人的呼吸更加微弱了。
浓烈的血腥味、情欲的味道和一股不明显的恶臭交杂蔓延。
卫元暗自屏住呼吸,上前一步伸手正要动作。
“你要干嘛!破坏现场犯法的,谁带你进来的!”
女人的斥声从侧面传来,卫元一闪身躲开了来人的手,却还是被浓烈的香水味恶心的够呛。
上前把卫元拉到旁边,“我们局的新人。”
本来就打着招揽卫元的心思,男人的语气很是护短。
“我没见过他,现场闲杂人等不能进来。”来人是个女子,眼睛狭长眼白多,嘴唇薄鼻子小,说话语气格外骄横。
山根有横纹一条,见血创口,死相。
卫元垂着眼睛,不打算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这里听我的,他就要给我出去。”
“我说了,我带进来的帮忙的,听不懂人话?谁给你的权利命令我的人?”
男人不像是会怜香惜玉的主儿,说出来的话很是难听,女人咬紧嘴唇站定了,望着男人的眼神里都是委屈和不甘。
卫元没管他们,重新走上前去,两指把住了男人的颈侧,“回魂杀煞,激浊扬清,生气进恶气出,止。”双手飞快地点过男人的七窍四肢,血液不再渗出。
突然,手下的胳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男人传来一声微弱的痛呼,卫元帅气的卫二指都僵住了,垂着眼有些心虚,劲儿使大了……
“麻烦帮我摘一朵阳台上的紫色花过来。”没有回头,卫元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
男人绕开目瞪口呆的女人,两三步摘回一朵还带着露珠的花。
卫元接过右手出焰,将花卷进赤焰焚烧成灰,火鞭一杨,奇异的清香扫荡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在窗柩上落下几点黑色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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