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亡与屠刀

    那双睁大的眼睛中带着满满的怨毒，如果诅咒真的能带走性命，我想周方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看见仇人的恨意和无法将其诛杀的悲苦全部定格在那双充/血的眼睛中。

    解剖台上带着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片，看来陆郁之的尸体被送来时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应该死了没多久，只见他的脖颈裂开个口子，暗紫色的血液糊住伤口，身上满是被人殴打而产生淤紫......

    我的手逐渐握紧，骨节发出“咔咔”，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其实根本接受不了陆郁之的惨死，只是看了个大概，我便转身离开，出了解剖室，我呆呆愣愣地站在长廊里。

    我的眼......彻底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也顾不上自己的手干不干净，就那么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好像一个被母亲遗弃的孩子，看着亲人离去，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我只是瘫坐在走廊里哭着，我很害怕，很憋屈，恨不得把这些天所有的苦都哭出来。

    泪水的酸涩染上虎口的伤口，那里撕裂几次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它很疼，我端着自己右手，看着虎口的伤痕，疼痛逐渐变得钻心，哭泣被静默的呆滞替代，就这样看着右手虎口的紫色结痂，逐渐陷入沉寂，变得痴傻。

    没有挣扎、没有思考，如同行尸走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的意识逐渐飘离身体，我似乎看到了很多美好的东西，陆郁之在满脸笑意地拿着勺子，给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喂饭，陈渊正抱着课本走在校园，同路过的学长打招呼...美好的景象戛然而止，就像电视机停电那样，没有任何征兆，全部归于虚无与黑暗，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和鲜红的血液。

    在这一瞬，我的眼珠轻微转动了一下，一个声音飘飘飘扬扬，由远及近，我的双眼重新聚焦，面前的两个人逐渐清晰，他们的嘴唇蠕动着，大概是在说着什么，他们是冯队和叶瑜......对对对，我得站起来，有事情没做完呢。

    我单手撑地尝试起身，可努力了好几次还是没能站起，这副狼狈的样子真是说不出来的可怜，冯队本来想让我自己站起来的，但看我这样，也不得不伸手搀扶，我这腿也不争气，硬是给不上力气，几乎是被这两个人架进办公室的，叶瑜倒了杯水，在我面前晃了好几下，我才迟钝地伸手接住。

    “师父.....你还是多休息吧，等养好了精神......”

    “算了。”

    冯队站在窗口，一边抽烟一边说着，青烟飞出窗外隐于风中，不见踪影，他长长叹了口气，捏着香烟轻轻一弹，多余的烟灰洒进风中。

    “唉......老苏，这个案子，你别跟了，我全权处理，你......回避吧，无论从你个人角度，还是从社会舆论角度，你都不适合再参合进来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没做出什么回应，脑子里想的只有X给我提供的信息、地址还有钥匙，说句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解决掉周方博，他真的不配为人，但我无意间抬头叹息时，看到了挂在门额处的警徽，那么威严、正直.....

    对啊，我是法医，手里的刀是为了洗冤，不是为了shā • rén ，我决不能沾上恶魔的血，不过......X给的信息也不是完全没用，周方博这样的人，家里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也许能通过这个机会找到新的突破口，我倒要看看这个变态家里都有些什么......

    “冯队，这个案子我可以不跟，但我希望，这些人都不要白死，就算周方博再有手段，再有权有势......”

    我的话还没说完，冯队将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按灭，眼中尽是不可质疑的坚定。

    “放心，这个案子，我用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