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挣扎
果然,黄色的边角,熟悉的文件,这已经是第三份了,提了口气走上前,我太想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了。
根本等不及进门,我在门口便打开了文件,又是一沓纸,但这次多了一把钥匙,手指一捻,发现只有几页,第一页写着一段话。
“也许你已经猜对一部分了,没错,我确实想除掉周方博,至于帮你......只是手段而已,我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找上你而不是直接为警局提供线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苏辰熙,你很特别,目前我只能说这么多,对于你和陆郁之,除了抱歉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周方博的确是个人渣,我也实在不想看他活蹦乱跳,现在,刀给你,你来决定。——X”
什么我很特别?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和陆郁之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可是......凭什么用别人的生死操盘?蝼蚁就不配活着吗?还有......刀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扔了手里的资料,但我又好奇他会如何帮我,于是我努力扼住怒火,翻开了第二页。
“后日周方博将举行新闻发布会,各方人士都会到场,由于这次事件的发酵,周方博地位大降,处于无人保护状态,发布会于当晚十七点开始,十九点结束,据路程推算,大概十五分钟,也就是十九点十五分之后,周方博就会回到家中,处于独处状态。”
信息给的详尽,下面还附带周方博私宅的住址和简易布局,翻到最后一页,我又看到一行字。
“周方博的存在的确让我有些头疼,不过,做与不做全看你,苏法医,你会如何选择?——X”
我明白了,他要借刀shā • rén ,他想让我杀了周方博,这钥匙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周方博家的。
我亲自动手吗?是啊,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出好戏,自诩正义的法医拿起屠刀结果凶手,可我这样做了又和他们有什么分别?
没有分别......可那又如何?陈渊和陆念慈就该死吗?答案很显然,他们是无辜的,周方博该死......
不对!不该是这样!我决不能中团套,苏辰熙!你可是警务人员!是一名法医!
我终于让自己冷静,就在这时一阵疲乏涌上来,好累,我真的想休息,逃离这些是是非非。
推门而入,我发现这个家那么陌生,于我而言,它似乎只是一栋房子而已,一点响声也没有。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听听音儿,稀里糊涂地打开了电视机,正在播放的是晚间新闻。
“备受关注的幼女被虐待致死案,因证据不足已宣布暂停审判,本案最大嫌疑人周方博,当庭释放,法医苏辰熙于法院门口对周方博大打出手,是否真如民间传闻那般,警方存在过激审问呢,让我们......”
电视机播报着的新闻让我更加烦躁,刚刚打开的电视机又被我关了,屋子再次陷入寂静,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浮现出陆念慈尸体,那个小女孩生前不知遭了多少罪。
回想到这些,我的心都跟着绞痛,记得那个时候的陆郁之像一只疯了的野兽。可当他接受现实后,又卑微得如同受伤的猫,提取证物之前唯一的要求,仅仅是想让女儿能体面一点。
我承诺过他,一定帮他女儿申冤,可现在呢?周方博还是无罪释放,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自我审视带来的是无尽的愧疚,我很不安,想抽烟。
翻箱倒柜地寻找,终于在电视柜里找到了一盒,我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一支,狠狠吸嘬一口,烟雾顺着过滤嘴进入口腔,来不及品味什么,赶紧深吸进肺,任由一股辛辣在胸口蔓延,等到烟雾回到咽喉再张嘴倾吐,一呼一吸一循环,似乎胸口的压抑也能跟着烟雾溜走些许。
不知道抽了多少根,我终于平静下来,烦躁感降低了,大脑里不再只有陆氏父女的惨象。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得振作起来,加入冯队它们,找到陆郁之。
想到这里我便出门了,走出楼栋才发现阴天了,抬眼望去阴云密布,却一滴雨不掉,空气的粘稠压得我喘不上气。
兜兜转转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到出租车,天逐渐黑透,我却停落在原地,刚刚提起来的精气神被一种无力感取代,我坐在路边公交站的凳子上,我又一次点燃了烟。
“嗡嗡嗡......”
手机震动音响起,来电显示是冯队,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冯队。”
“老苏,回警局一趟,陆郁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