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九】 短暂的苏醒

    李乙寅和她过招,用的是笛子,他甚至并没有出剑,不过锦揽月的剑也没有出鞘,他们在对战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便分离各站两处,算是暂停切磋。

    锦揽月对他很感兴趣,因此笑道

    “我请你吃酒,你告诉我你和谢玄真是什么关系。”

    李乙寅挑眉,他的招式,和谢玄真师出同门,这女子能认得出来,倒也不简单了。

    不过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锦揽月曾见过谢玄真出手,自然能认得出来。且前几日他还提起过有同门师弟要下山历练了,她与这白衣人过招,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计较,因此做地主之谊,先替谢玄真为他的师弟办接风洗尘宴。

    而李乙寅此刻,也已经对这个女子改观,欣然前往。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也。

    此后,锦揽月与他讲了许多江湖中事,虽然她很希望收李乙寅作为小弟,带出去耀武扬威,不过最终也没有收入麾下。

    李乙寅其实是有疑惑的,莫念作为锦揽月的儿子,竟然不会武功——但凡他稍微有一些练武之人的警觉,也该知道躲过玉蟾宫的掌法。

    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却是多说无益了。

    莫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或许不算是醒过来,只是睁开眼睛,意识仍是迷茫,他甚至说不出话,好在还认得人物。

    这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

    众人得知消息,皆是欣喜若狂。

    莫翩闻得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即使装作镇定,却难掩激动,但是他停在屏风之前,并没有进去。莫念听见脚步声,他望过去,什么也看不清,却是若有感应,奋力的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

    他说

    “父亲……”

    只能说这两个字,便力尽了。

    而后又面目狰狞,双眼睁大,在床上颤动着,是经历极大的痛苦。

    李乙寅守在旁边,快速点了他的穴道,令他强行入睡。

    谢玄真早已道,他专研十多年,也毫无办法,这解药,也不过是缓解片刻而已。

    他并不擅长医道。

    李乙寅确定莫念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便起身走了出去。

    莫翩站在屏风后,闭着眼,双手握成拳头,最后,又慢慢的松开。

    见李乙寅出来,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出去再谈,走出屏风的时候,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里面看去,却只能看到微微飘荡的纱幔。

    白又叹气,他如今可真是很喜欢叹气了。

    李乙寅记忆里,当年的莫翩,意气风发,一声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不如意过。

    从何时起,便成了这个样子了。

    李乙寅简单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虽然早有小厮去禀报,但是他仍是复述了一边,莫翩朝他道谢,而又心不在焉,算不上多高兴。

    李乙寅心中盘算着,又开口道

    “莫大侠——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也算是有成效。”

    “我知道。”

    莫翩看了他一眼,又陷入沉思,就在李乙寅要告辞的时候,莫翩又开口说话

    “但是,这样吊着,生死不如,难道应该高兴?”

    “……人生无常,且宽心为上,您也曾说,莫念并不希望您为此劳神。”

    “想要做到,却做不到。”

    莫翩转过视线,看着李乙寅,慢慢说道

    “念儿倘若不能完好如初,我决不会放过玉蟾宫,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所以请小友转告谢宗主——”

    他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不必找人来说服我,我之前已经讲过,不追究谢玄真的责任,是我与他交情深厚,但是我与玉蟾宫,却是没有交情的。”

    他是已经够猜到,李乙寅献出的这一份解药,并不是来自慕九寒。

    不明着说明,不过是给谢玄真一个面子。

    只是李乙寅也猜到瞒不了几分,慕九寒所用纸张,向来是特制的纸张,上面印着白色牡丹的暗纹,与子百府的学生用纸很相似,却又更精细许多,且带着牡丹香气,一般人想要仿造,也仿造不来。

    他之前说出慕九寒的名号,不过是为了少几许麻烦,莫翩既然识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说他来为玉蟾宫求情,却是多余的担心。

    李乙寅站了起来,道

    “我明白您的心情,也绝不是谢宗主的说客,如今天色不早,晚辈便先告辞,我会再来拜访。”

    莫翩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因此嗯了一声,便让管家送他出府。

    态度不可谓不冷淡了。

    只是那管家途中却说了一句话,是

    “谢宗主他——一定有可以解救少爷的药物是不是?玉蟾宫跟了他这么多年……怎可隐而不露。”

    李乙寅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却没有说话。

    那管家被他这一眼看的讪讪,自觉失言,也不再说话。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好在月光皎洁,且两侧有灯笼映照,倒也能沿路行走。

    拐弯处站着一个人,玄衣束发,身姿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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