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缘由
如今说出这事情,即是说,这位来自苗疆,且很可能与听风之境有很大联系的玉蟾宫,其所释放的毒,依山尽未必能解,但是没有依山尽,却是绝对不能解开。
莫翩参与过当年听风之境的事情,这药有依山尽,便是证明了不算胡作,这个时候,他终于再无话可说,便随这个不速之客去了。
李乙寅不由得便露出十分欢喜的表情,他若能救得回来莫念,便没有理由去放弃任何试验的机会。
得了莫翩的同意,便立刻请人前去云水间找小二拿自己准备好的包裹,那里面便是齐全的药材,不多时刻,便已经将药材尽数送来,他将药材悉数点查一遍,确保无误,便交由人去煎制,煎制的地点,自然在他眼皮底下。
这一份尽心尽力,莫翩尽收眼底,让他忍不住怀疑,莫念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为他尽心道这种地步的朋友。
可惜他往前往后想了许多遭,却是思虑无果。
李乙寅知道他的疑惑,但是也没有点破,就当没有看到,只是一心看着那药庐,等煮好了,便直接端着药碗进去。
这院中小厮丫鬟,既然知道这位小公子是为救自家少爷而来,皆是簇拥着,虽然不敢上前七嘴八舌的询问,却都在一旁静静地围观着
就连李乙寅进入那气味难闻的房间里,她们虽然不想进去遭受口鼻折磨,也站在门口,遥遥的望着里面。
看着李乙寅走到里间,收起帐子,扶起莫念,舀起一勺药汤,送入莫念口中。
然后便遇上了困境。
莫念嘴唇紧闭,上下唇瓣如同缝在一起,根本灌不进去。
李乙寅眉头一皱,朝外问了一句
“能找到吸管么?”
“我来吧。”
一个女孩子从一众围观的人群之中走了过来,看年纪不过二八年华,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这站出来的丫鬟名叫佩儿,从小跟在默念身边,她站出来,接过李乙寅手中的药碗,盈盈一笑。
“我有办法。”
说完,竟然直接喝了一口,含在口中,扶起莫念,为他渡下去。
如此反复,一口一口的为他渡药。
期间无有一丁点的迟疑,无有半分的退缩。
待确认莫念把药汁全数吞入腹中之后,她才很是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接过李乙寅递过去的布巾,又道谢之后,才拿起将嘴边的汁液搽拭干净,复又抬起头,对着李乙寅笑道
“李公子,这下,公子就会醒过来了吧。”
李乙寅嗯了一声,心中却是惊异了,他刚才依约喝了一口,其味道生涩苦辛,可谓黯然销魂矣。
而这女孩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倒是十分可敬。
佩儿大约是看出了这位少爷朋友的疑虑,她刚才见到这个人试药,知道这味道实在难以入喉,因此主动解答
“少爷之前喝药,便是我来喂的。”
李乙寅明了,点了点头,笑道
“你对他很好。”
“是少爷对奴家好。”
佩儿笑了笑,有些涩气,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莫念,又说道
“没有少爷,便没有今日的佩儿……只要少爷能好起来,这算不了什么。”
而后又对李乙寅说话,言语之间,很是感激
“且,应该多些公子赠药之恩。”
“等莫念醒来,再说这话不迟。”
李乙寅道,他又主动请辞,留在这里,免得生了什么变故。
莫翩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李乙寅便守在床边,半步也未曾离开,佩儿本想陪在一旁,但是这屋中本就封闭,气味难闻,且一会儿如果毒素散发,佩儿不知道躲闪,若是沾染上,就很不好,与她这样解释了一番,佩儿善解人意,便不再坚持,给他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莫念的床边,又道有事便可唤他,而后就悄悄的退出去了。
李乙寅便坐在那里,照看着这已经无有知觉的人。
莫念沉睡着,这药果然立竿见影,不多时,他的面容便恢复一些,只是仍然没有任何知觉。
李乙寅默默看着,看他那斜飞入鬓的眉角,看他似笑非笑的嘴角,看他一派天生的沉稳气质。
恍惚间便像是看到了故人一般。
世人都到儿子肖母,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李乙寅当初时及冠下山历练,前去寻早两年下山的谢玄真,途中,第一个认识的便是莫念的母亲,世称蔷薇娘子的锦揽月。
锦揽月与莫翩是青梅竹马,二人心意相通,却又对彼此不满,那一段时间正是二人才大吵一架,谁也说服不了谁,锦揽月负气出行,恰巧遇上船头吹笛子的李乙寅,那时节正逢花朝节,江上皆是各色画舫,锦揽月错眼看见这江上吹笛的白衣美人,以为是哪家画舫的花魁娘子,便运力投过去银两,恰落入李乙寅身边的酒坛里,李乙寅闻声望去,便看见一身绯色,长发高挽,作男子装扮的女子,趴在邻水楼台上,朝他笑道
“小娘子,你为我一笑,千金给你如何?!!”
李乙寅闻言眼波流转,低眉垂眸,已是生了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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