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莽

    暗雪关城门开,沈听阑身着铠甲,迎着寒风纵马前行,他的身后是一万云泽精兵,是暗雪关的血肉城池壁垒。

    少年将军雄姿英发,勒马于阵前,面对敌军丝毫不惧。

    “沈大将军,久闻您威名,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东满将军牛莽眼里皆是鄙夷,高声喊道,“就是不知道您这瘦弱的身躯,能在我这斧头下扛多久,会不会被削成肉片啊……哈哈哈!!”

    他得到消息,知道沈听阑腿伤未愈,而自己的力量乃东满第一,无人能与他匹敌,受伤的沈听阑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牛莽自信地抬高双臂,将手中巨大沉重的双斧举起,挑衅道:“沈听阑,你敢不敢和爷爷打!”

    “将军,方隋申请出战。”方隋见不得有人对沈听阑如此出言不逊。

    “不必。”沈听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色阴沉,一句一句道,“我会让他永远闭上嘴。”

    语罢,沈听阑单手纵马疾驰而出,许久未出鞘的佩剑“星沙”总算重获天光,宝剑横于眼前,与他眼中强烈的杀意锋芒相夺。

    牛莽怒吼一声,右手将斧头高高扬起,剑斧相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听阑感受到对手的蛮力,不打算硬碰硬,星沙在斧身上擦过,他下腰躲过一记斧头,在牛莽还未将斧头收回时出剑。

    牛莽力量虽大,但招式缓慢,行动并不灵活,这是尤为明显的一个破绽。

    牛莽惊得连连后撤,不留神摔下了马,他眼睁睁地看着一缕发丝从沈听阑的剑上飘了下来。

    他吞了吞口水,灰溜溜地爬上马:“撤退!撤退——”

    沈听阑眉头微蹙,见仅有牛莽一人慌乱,而东满军队却整齐有序地撤退,恐有埋伏,于是收回星沙,下令道:“回城。”

    “这牛莽是特意来讨打的吗?”沈微听方隋讲完战场上的事,笑得前俯后仰。

    方隋但笑不语,温柔地看着沈微没一点儿公主形象的样子。

    “这便胜了?”方怀宁虽从未上过战场,但他知道他的父亲每场胜利都来之不易,沙场之上生死拼杀,绝不可能如此轻巧。

    “恐有诈。”沈听阑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茶,“见招拆招。”

    “待会传令下去,加强夜间巡视,一旦发现形迹诡异之人立即通报。”

    王蒙得了命令便下去执行了,沈听阑道:“方隋,公主的安全就交托给你了。”

    方隋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属下定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主殿下分毫。”

    沈微听得心花怒放,害羞得低下头。

    “你不许乱跑。”沈听阑警告性地看了一眼方怀宁,“就待在卧房中,哪都不许去。”

    “全听王爷安排。”方怀宁托着脸一脸乖巧地答。

    反正他又没地方可以去。

    方怀宁的保证跟边关的天气一样善变,沈听阑对此深有体会,将暗中保护自己的“十五部”之一的十三派过去保护他。

    果然不出沈听阑所料,方怀宁根本没有老实地待在卧房里。

    “那他去了哪里?”议事厅中,沈听阑听着十三的汇报,蹙眉问道。

    十三:“去了伙房。”

    沈听阑不解:“去伙房做什么?”

    十三:“做饭。”

    沈听阑:“……”

    他只知道方怀宁馋嘴,还不知道这人还有这等手艺。

    十三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他不是给自己做饭,他做了一个炊事军全员的分量,每个人都夸他做得好吃,让他明天还来。”

    沈听阑气笑了:“他可知我若怪罪下去,他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十三:“他走的时候还让所有吃过他煮的饭的人不要说出去,要不然他明天不来了。”

    沈听阑:“……”这招数跟幼时简直一模一样。

    “方怀宁……你真的是。”沈听阑咬牙切齿地说道,“欠教训。”

    “十三,把他给我带过来,若想跑便绑过来。”

    “这样一来,您暗中让我保护一事便暴露了。”十三道,“公子会起疑。”

    十三说得在理,哪有王爷派自己的贴身暗卫保护一个小侍卫的?

    沈听阑沉吟片刻:“这么说,我还动他不得?”

    十三缄默不言。

    “算了,随他去吧,这也算不得破坏军纪,我也没有理由罚他。”沈听阑叹了口气,“他开心便好。”

    “听你形容,倒是许久没见他这么放肆随心了。”

    方怀宁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慢慢地将身上的伪装褪下。

    日落西山,听将士们说沈听阑要回去了,方怀宁丢下锅铲就跑,小跑了一路才赶在沈听阑前面回到住处。

    “王爷,您可算回来啦。”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方怀宁哀声叹气道,“我这一天过得可无趣了。”

    “哦?”沈听阑走过去坐下,接过方怀宁倒的水,挑眉问,“你这一日都干什么了?”

    “睡觉。”方怀宁瘪了瘪嘴,“我这一日,都在睡觉呢。”

    “听起来确实挺无聊的。”沈听阑道,“等回到都城,我带你上街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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