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沈南沨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招了一个对头。

  “除夕它妈,”路知忆给沈除夕喂完营养棒,把路太平从客房了放了出来,“让它们俩单独相处吧,咱们俩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今晚上看春晚的时候总不能抱着薯片干啃啊。”

  “等等,”沈南沨打量着披着一件大衣就准备换鞋出门的路知忆,问,“你准备穿这个出去?路知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要不要把秋裤套上。”

  路知忆讪笑了几声,不情不愿的回房间换上了秋裤。

  刚换好,就看到沈南沨抱着一件羽绒服,一条羊绒围巾,外加一副手套和一顶帽子出现在了房门口。

  A市的夏天冗长闷热,与之相辅的,是同样漫长寒冷的冬天。

  来自西伯利亚的邪风能仿佛凌厉的小刀,每一次和脸的亲密接触都好像是凌迟。

  从前,路知忆身体强健,平生最大病无非是感冒发烧流鼻涕;但两进两出手术室后,感冒发烧流鼻涕成了家常便饭。

  偏偏当事者还不知冷热,再冷的天,套件外套拔腿就能出去,回来感冒了才后知后觉到,那天的风儿好像挺喧嚣的。

  沈南沨为此煞费苦心,在门上,冰箱上,电视上,只要是路知忆抬眼目光所及之处,大概率都会看到一张写着“穿衣服”三个大字的便签条。

  但路知忆对沈南沨的欠一点不比沈南沨对路太平的少半分。

  沈南沨不在的时候,她依旧我行我素,然后光荣感冒,成了小区门口门诊的vip客户。

  路知忆实在不喜欢把自己包的和一个熊一样出门,行动不便,感觉路都不会走了。

  沈南沨无情嘲讽:“你是要参加奥运会田径比赛,还是着急变身去拯救世界?”

  路知忆:“......”

  *

  除夕的超市人山人海,商场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路知忆求了沈南沨半天,才被准许把那件巨大的白色羽绒服脱下来。

  拖下“重担”的一瞬间,路知忆觉得自己升华了。

  然后干劲十足的加入了抢菜大军,沈南沨无奈扶额,又怕她抢不过大妈,也硬着头皮加入了这场混战。

  抢完三轮菜之后,路知忆刚把“成果”扔到购物车里,就看到了前面大减价的肉,了。沈南沨一个转身的空,前一秒还叫唤累的路知忆,就加入了下一场混战中。

  沈南沨望着她努力的身影,哭笑不得。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沈南沨吗?”

  沈南沨循声回头,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正望着自己,一双杏仁眼目光澄澈。

  江湖上已经没有了沈南沨的身影,但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

  谁也想不到,姜朗导演的《半块红布》竟然成了多数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经典,沈南沨作为女主角,莲娘的身影也是各种视频剪辑里的常客。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喜欢您演的角色,想表达一下对您的喜欢。”小姑娘见沈南沨想否认,忙解释道。

  沈南沨一怔,莞尔道:“谢谢你的喜欢。”

  “那边那位,”小姑娘循着沈南沨的视线望去,“是您的爱人吧。”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确定?”沈南沨诧然。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小姑娘的眼睛弯成月牙,笑道,“眼睛会替你把这份爱意公之于众。”

  “新年快乐,代问您爱人安康!”

  说完,小姑娘便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路知忆提着战利品,在沈南沨面前晃了晃,问:“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沈南沨接过她手里的“战利品”,“刚才有个小姑娘认出我来了,过来打了个招呼,还代问你安康。”

  “还有我的事呢,”路知忆粲然,挽着沈南沨的胳膊在商场里走着,“沈姐姐退出江湖许久了,没想到还有小粉丝呢!”

  沈南沨没接话,这种飞来横醋一般不需要她哄,路知忆自己就把这份醋意分解了:“也对,我和你一块去看《半块红布》的首映的时候,也感动的稀里哗啦。”

  “喜欢这部电影?”经过冰柜的时候,沈南沨停下拿了两包三鲜馅的饺子,两包肉馅的饺子。

  路知忆又挑了两包培根放到了购物车里,想了一会,回道:“相比于莲娘的感情,更让我动容的是莲娘对旧时代的坚守,不得不说,姜朗导演真的很会拍,看完首映我都想去山城生活了。”

  “那咱们年后搬家?”

  路知忆一愣,“你认真的?”

  “嗯,”沈南沨答应了声,“还在考虑,其实也不一定是山城,别的城市也可以。”

  “A市像一个巨大的钢筋树林,人被困在这个围城里,外面的人想进来,因为发展机会多;里面的人想出去,比如我,因为想要生活,而不是在钢筋树丛里苟延残喘。”

  “正好,你好像挺喜欢山城的。”

  路知忆想了片刻,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你的工作怎么办?不干了?”

  沈南沨往购物车里又扔了几包零食和一大罐糖,说:“洛清的事务所在B 市,咱俩这一年基本上和异地恋差不多。”

  “这次出完差已经和洛清提辞职的事了,她很理解,毕竟她当时从昌平事务所离职也是因为离她爱人太远了,还表示如果我需要推荐信的话她可以帮忙写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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