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燃情年代

    “我绝不当叛匪”成了褚时候留给亲人最后的话。当天晚上,警卫班参加bào • dòng 的人员带着褚时候和另一个不愿参加叛乱的战士一起沿铁路撤退,准备到西山和bào • dòng 的土匪会合。此时,解放军的护路部队已经发现了匪情,一路追踪而来。叛匪逃到大桥上,过了桥就要爬山了。他们觉得带着褚时候不方便,便把五花大绑的褚时候从几十米高的糯租大桥上扔进了南盘江。知道褚时候水性好,叛匪还残忍地砍断了他的手和脚。

    褚时健回忆:“那是1950年7月份,我记得当时南盘江涨水,水大得不得了,他那时刚刚19岁……现在玉溪东风水库烈士纪念碑上,还刻着褚时候的名字。”

    当天晚上,杀害褚时候的叛匪就被剿匪部队歼灭了。周兆雄得到了褚时候牺牲的消息,他不敢告诉闻讯赶来寻找儿子的褚王氏,只是托人带信,让褚时健赶快回来。

    悲痛欲绝的褚王氏知道儿子是从铁桥上被扔进了江里,她站在高高的铁桥上,向着江流一遍遍呼喊着儿子的名字。

    没找到儿子的遗体,母亲不相信儿子已经离开,她沿着南盘江边一路寻找,一直走了很远。

    褚时健回忆:“我妈妈沿着江边寻找,一直找到开远这些地方。这条江是从曲靖发源的,从我们这里下去,一直到开远,又向北转过来,到师宗、罗平,又绕回来,才出百色,从广西流到广东。雨季水最大,到哪里去找?所以小弟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谈征粮经验:果真有一套办法

    儿子的惨死将这个操劳半生的母亲彻底打垮了。见到匆匆赶回来的大儿子褚时健,母亲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只有疲惫和悲伤。面对憔悴的母亲,褚时健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当时的形势由不得褚时健待在家里,征粮任务如泰山压顶。华宁县的负责人听说褚时健在宜良的征粮工作进展顺利,要求他留在华宁负责一个区的征粮,并告诉他:“组织关系我们去给你办。”褚时健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的工作地点,他说:“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干工作,一点儿也不会讲条件。”

    褚时健搞征粮,果真是有一套办法。他和队员们说:“征粮首先要确定每家该交多少公粮,田地就在那儿,走不了,拿尺子拉着一量就出来了。所以关键是要确定亩产是多少。”队员们反映,农户不讲道理,你要他们自己讲,他们说每亩只收300斤。褚时健笑笑:“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农户的脾气我摸得清,我来和他们谈。”

    褚时健和农户怎么谈呢,队员们很好奇。褚时健对农户说:“你说一亩只收300斤粮,你哄人是哄不过去的,我种过地,我知道,你们这个田,bā • jiǔ 百斤粮应该收得到。”

    见农户不反驳,褚时健接着说:“如果我给你定900斤,可能你们的口粮就紧了,要饿肚子;定600斤,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不了。我给你们定成700斤,你们的口粮绰绰有余,我们的征粮任务也可以完成,这个情理上说得通。你们看怎么样?”

    农户一听,觉得这个标准定得合理合情,同意了。到了规定交粮的时间,农民把粮食都交了上来,褚时健小组的征粮任务又一次顺利完成。

    县里的领导听说别的组还不知道粮食在哪里,褚时健小组的粮就已经入库,就让他给大家谈谈经验。

    褚时健结合实际,讲得有声有色:“做群众工作,要讲得出道理来,你说征粮重要,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他的肚子更重要。我们要完成我们的任务,他要保证他的肚子不饿。他要拼命地报低,你要拼命地争高,僵持着,只会把事情搞僵,朱同志的事情就是个教训。我说,我们做工作不能这样,双方协商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各方的需求要平衡一下,单顾我不行,单顾你也不行,合情合理,大家才好接受。”

    “共产党的反对者是存在的,但农民不是政府的对头,不要逼他们。我们打游击,没有当地老百姓的帮助,我们也活不下来。做事情要讲个情理,就是平衡各方的利益,对大家都有好处,事情才能办成。比如说,老解放区已经搞了‘土改’,农民分田分地,这是基础,用土地争取了农民的支持,农民要保卫胜利成果,这才会有推着小车送军粮的事情。你们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据褚时健回忆,县里有关领导采纳了他的意见,各地征粮组的工作方法有所调整。指标定高的压了下来,农民接受了,全县的任务也完成了。

    就在这时,褚王氏因背上的毒疮发作,离开了人世,时年47岁。

    新区长上任

    褚时健正在为刚拉开帷幕的“清匪反霸”工作没日没夜地忙碌,突然得到母亲去世的噩耗,他像当头挨了一棍,眼前一片漆黑。要知道,母亲的离世和弟弟的牺牲,仅仅相隔了几个月时间。

    等他赶回家时,母亲已被舅舅家草草埋葬。妹妹时英和小弟时佐暂时寄居在舅妈家。

    组织上决定把他调回青龙区工作,一来青龙区需要褚时健这样既有能力又有实际斗争经验的青年干部,二来他可以照顾成为孤儿的弟弟妹妹。

    褚时健到舅妈家接弟弟妹妹,决定自己抚养他们。在舅妈家,他遇见了王兰芬。几年工夫,小表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上过学,此时也参加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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