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燃情年代
1950年2月20日中午1点,陈赓、宋任穷、周保中等将军率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部队进入昆明。20万昆明市民载歌载舞迎接这个历史时刻,鞭炮锣鼓声中,人们高喊着:“máo • zhǔ • xí 万岁!解放军万岁!”昆明城大街小巷插满了五星红旗。
在部队乘火车到达宜良沿线时,褚时健正在宜良为迎接大部队奔忙。当时在云南坚持武装斗争的部队进行了整编,褚时健被分配到宜良县工作,离开了部队。
陈赓兵团10万大军入滇,加上将从云南西行入川进藏的部队、起义部队、云南原有的地方部队两万余人,近40万兵马的粮秣供给,成了新政权必须面对的一大难题。新任云南省委第一书记宋任穷在大会上说,40万人的吃饭是个大问题,要从3月起,用4-6个月时间,把10亿斤公粮和税拿出来,把人民币发下去,这样就好办了。
云南各地的干部开始了颇为艰难的征粮工作。刚分配到宜良县工作的褚时健,成了南羊街乡墩子村的征粮组组长。
平衡利益,乱来解决不了问题
这次征粮被老百姓称为“二次征粮”。这一叫法不无道理,因为政府已经向百姓征收过当年的粮税,百姓不管政权变更,他们只觉得一年应该就交一次粮。当时省委下达的全省新征的公粮数为7-8亿斤,对刚刚迎来解放的云南民众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云南和平解放,各种势力的角逐如高原江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当时的地方政权主要由部队接管。云南不是老解放区,对民众的教化还没有开展,可以说,群众基础比较薄弱。
可几十万大军等着口粮,征粮刻不容缓,部队服务团的人员也加入征粮的队伍里。这些人在征粮工作上存在先天的缺陷:没有实际工作经验,不熟悉当地情况,语言不通,和农民谈不到一块儿,用部队的模式处理农村工作,方法简单粗暴。还有些人看不起云南本地的干部,认为自己觉悟高、党性强,遇事不征求他们的意见。
当时的征粮方案由上面决定,任务逐级分配,一直到村到户,农户田多的多出,田少的少出,说白了,重点是有田有地的富裕户。说是富裕户,并非全是大地主,不过家境稍好些,存粮也有限。加上征粮干部对政策的把握有差异,群众基础薄弱的部分地区,出现了一系列反征粮举动。
征粮开始不过三个月,云南全省发生大大小小的dòng • luàn 就达到几百起,参与人数达到了几万人。小规模的行动就是干扰征粮,制造百姓与政府的矛盾;大规模的就形成了bào • dòng 武装,攻占政府机构,抢走公粮,杀害征粮干部。在一些地方,每征收一万斤粮,就有一位征粮干部惨遭杀害。春天开始的征粮工作,到了初夏就发展成了对bào • dòng 分子的武装镇压。
云南省军区司令员陈赓将军在会议上提出这样的问题:老百姓称我们是共产党派来的救命恩人,可是土匪当着几十万救命恩人的面就敢shā • rén 放火,这究竟是为什么?
褚时健当时只是个小小的征粮组组长,他无法回答这个大大的“为什么”,可他心里很清楚,党交给的任务一定要完成。怎么完成,脑子要有办法,办事要有章法,乱来解决不了问题。
褚时健认为,征粮最关键的是确定每户交多少粮,有多少田,是什么样的田,单产有多少。扣除每家的人头粮,余下的才能交为公粮,搞不清,你就收不上粮,收少了,完不成任务;收多了,农民根本交不起,这不就产生对抗了吗?又黑又瘦的褚时健挨家挨户摸情况,和农户们聊得很热络。农民喜欢这样的干部,有什么也不藏着掖着,谈天说地间,褚时健心里有了数。村里的干部对褚时健说:“你样样都搞清楚了,我们糊弄不了你,你说多少就算多少。”就这样,褚时健的第一次征粮任务很快就完成了。
弟弟褚时候被杀害
和褚时健所处的环境一样,他的家乡华宁县也处在征粮引发的dòng • luàn 中。当时,西南服务团一名姓朱的干部,分配在糯禄乡(原禄丰乡)征粮。糯禄乡的政府主席正是褚时健的好友周兆雄。这位姓朱的干部是南京人,大高个儿,工作热情很高,就是不注意方法。征粮过程中,他动用武力,此举激怒了本来就对征粮心存不满的人。当地的民兵队长黄庆华造反了,他和江对面的叛匪联合,偷袭了乡政府。周兆雄身负重伤,而这位姓朱的干部则被黄庆华拉走,最后被袭身亡。
情况紧急,周兆雄派褚时健的弟弟褚时候进城求援,报告乡政府被袭、qiāng • zhī dàn • yào 被抢的情况。19岁的褚时候当时在滇越铁路跨江大桥大花桥警卫班当战士,这段时间正好抽到征粮队工作。他装作捡粪的农民躲过了叛匪,找到了县政府。当时华宁全县的局势严峻,县里抽不出入力驰援糯禄,只好指示周兆雄等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先隐蔽起来,等待解放军剿匪部队救援。
褚时候返回糯禄乡,向周兆雄转达了上级的意见。周兆雄看乡里也不安全,让褚时候也出去避一避,褚时候决定返回自己所在的大花桥警卫班。临别时,周兆雄一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多个心眼儿,情况不对的话就赶快到乡里来。
褚时候并不知道,警卫班的班长已经决定参加叛乱了,据说是因为他的父母在乡下被人捆起来索要公粮。他这一回去,等于落在了叛匪手里。他昔日的战友把他五花大绑起来,逼他参加bào • dòng 。褚时候只有一句话:“我的几个哥哥都是共产党员,我绝不当叛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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