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和他,在夜色里
“他就一老头,有什么舍不得的,天天说我,我在他眼里就是弱不禁风的小可怜,比天上落下的林妹妹还娇贵,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干的。您可别妄自菲薄了,什么年轻医生,你来前我们这早有你传闻。”白澈耸耸肩,学着他倚靠在堤坝上,抬头看向夜晚的天空,腹诽道,小爷那时可就被你这张帅脸迷住了,高兴都来不急,我怕个屁。
“什么传闻?”梁誩调侃他。
“说出来让你骄傲吗?”白澈白了他一眼,说得有些不情不愿,“都是那群八卦的小护士传的,无非一些英年才俊,成绩优异提前毕业,三十不到就通过了中级医药师考试当上主治医生这种话。”
“我倒是觉得当时你可比现在乖多了,”梁誩半开玩笑似地说,“说什么就按照吩咐做。也不乱跑也不乱想,是我对你要求太少,把你养野了。”
白澈没吭声,他沉默地看着银白的月光与两岸灯火的倒影,被一针一针缝进平静的湖面。
“吃晚饭了吗?”梁誩突然问道。
白澈摇摇头。
“那回去吧,也别吹太久的风。路上找家粥铺喝点粥,多少还是得吃点。”他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等白澈上车。
白澈钻进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随着车在路上奔驰,他毫无目的地打量着两旁的风景。困意没有理由地奔涌上来,一瞬间就埋没了他。
他惊奇地发现,上午在理发店的梦,居然又续了下去。还是在那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梁誩远远地背对着他。只是这一次,他俩一同沉默着看着一轮巨大的红日从大地的顶头缓缓升起。
“白澈。”他听到梁誩在远远地喊他,随着他的呼喊,白澈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在动摇崩裂,直到摇到他站不住脚,他才睁眼。
“白澈。”现实中的梁誩也在叫他,白澈看到他眉头皱得很紧。
他不知所以,小声地问:“怎么了?”
梁誩的表情这才略微从紧张中舒缓下来,他问:“你最近一直这样吗?这才几分钟,不应该睡得这么死。”
“不知道,可能这几天比较累。”白澈甩甩脑袋,有些失落地发现自己已经没头发好甩了。
“下车吧,粥铺到了。”梁誩点头示意。
粥是梁誩一人点的,扫码点单,白澈一点决定权都没有。等到菜被端上来,白澈无语地发现,只有一碗小米粥,和附赠的两碟榨菜。
“辣的别吃。”梁誩强势地抢走那叠红油萝卜干放在自己面前,只给他留下另一样。
白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任命地拿起勺子一勺勺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试探性的地看向梁誩,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点,学校已经关门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可怜,他把空空的口袋都翻出来,装模装样地哭丧着脸:“你看,我身份证什么也都没带。”
“所以呢,”对面坐着的梁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赖上我了是吗?”
“也不是,”他计谋被戳穿,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可以随便找了三无宾馆将就一晚,或者爬墙也行,现在暑假没人管。”
梁誩看着半晌没说话,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向现实屈服了一样:“要不来我家将就一晚怎么样?”
还有这等好事?白澈瞬间就被打了鸡血,脑袋里的烟花一朵朵接二连三地炸开,炸得他忘乎所以,只能埋头苦吃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一不小心,咬合太猛,牙齿磕到了勺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他闷着没敢抬头,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通红一片。
梁誩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像一团乱麻,他知道哪怕拿自己身份证给他开间房或许都比这样好,但他不清楚在刚刚,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提出了这样不合理的邀约。那一瞬间的冲动,他还没来得及控制,就说出了口。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况了。
就当是补偿把他弄疼了,梁誩自己劝说自己。
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白澈吃饱了,放下勺子,几乎与梁誩的想法同时,他开口小声地问:“你之前说哄,怎么哄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