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和他,在夜色里
“说要开的药没拿,”梁誩回答的迅速而平静,“你朋友也不记得提醒你。”
“我自己要先回去的,不关他的事。”白澈有些烦躁地说。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给梁医生脸色看,如果不是因为过于喜欢而抱有太多期待,根本没有值得失落的。他已经把一位医生能给予患者的关爱与责任都做到了极限。
爱情本来就太过自私,而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自私的资格。
车停的不远,他俩一前一后上了车。
梁誩并没有急着发动。他摇下车窗,虚握着方向盘,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夏夜的风吹进车内,少了几分白日的燥热,倒也算舒服。
许久,梁誩看向白澈:“还发烧吗?”
白澈摇摇头,低头装作看保险带回避着梁誩的视线。
“白澈,”梁誩叫他,“你脸很红。”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梁誩就已经把手伸出贴上了他的额头,还顺便撸了一把他刚剃完的头,并留下两个字的评价:扎手。
白澈像一个受惊的小鹿往后一躲,但是空间有限,反应速度又跟不上,还是被梁誩摸了个结结实实。
梁誩笑了起来,他捏住白澈肩膀说;“这里很疼吧,你也没说剪了头,在黑夜里围着我转圈,看上去像个小混混,我都没认出来。我就说哪个混混这么傻,对目标接近的这么光明正大,还怕目标发现不了?”
白澈被捏的一抖,刚刚还没觉察出疼痛,现在碰到跟散了架一样,他的力道可真不轻。白澈想起第一次偷亲他时也被他按在了电梯上,虽然动不了但事后一点后遗症都没有,想来他是有所保留了。
“嘶,”白澈想揉揉肩膀缓解一下,却发现手臂和断了差不多,“你把我要拧出内伤了。哪学的本领,以后倘若下岗可以再就业抓小偷打土匪。”
梁誩从车仪表盘的凹陷处取出眼镜戴上,换档踩下油门发动了车。
他的回答被夹杂在风的呼啸声中,显得有点失真:“没事干的时候练的,三脚猫功夫也就只能对付对付你,有机会拿药油给你揉揉”,他转头看了一眼白澈,翘了翘嘴角:
“下岗再就业,医院这么缺人,为什么要开除我?”
“除非我和患者谈恋爱。”
白澈觉得今晚的梁誩和以前都不一样,尤其是在他扑上去亲到之后,从那时起梁誩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而现在他们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梁医生还是那个又腹黑又正经的梁誩。
对所有人都正经,偶尔在自己面前露出一闪而过的黑。他几乎没有看到过梁誩和别人开过玩笑,包括护士和同事。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白澈有些后悔地想,覆水难收,早知道再等等再下手了。
他想的太过入迷,以至于没有听到梁誩问他想去哪儿,等他反应过来,车已经行驶一条偏僻而宽敞的大路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半热不热的夜风狂乱地拍打在身上,车内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白澈看着窗外黝黑一片匆匆掠过的树影憧憧,恍惚觉得自己像在探索别人的梦境。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晚间坐车出去,就算出行也多半是去医院或者从医院回来,根本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象,而此时竟是梁誩在带他兜风。兜风的行为本来就被赋予着浪漫的色彩,更别提同行者还是梁誩。
之前的烦闷早已在夜风里散去,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美,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车慢慢减速,一个转弯后停了下来。梁誩拉开车门,白澈也跟着下了车。
他发现梁医生把他带到了一条河边。
他很久以前来过这,印象里这条河平凡而落寞,但现在它不一样了。它在月色下像一条波光粼粼的缎带,通向了不知名的彼方,对岸开了不少小酒吧和咖啡馆,在夜色里亮着温情的暖黄色的光。
梁誩靠着古砖砌成的堤坝看向天空,白澈跟了过去,站在他旁边。
看到白澈过来,梁誩扭头问他:“你知道英文里有个词吗”
“什么?”
“crush,一闪而过的迷恋。”
“不想听,换个话题。”白澈很直接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任性了,“开口就死话题了。没别的说了吗?”
“有,”梁誩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问,“想听什么?”
“说说刚接手我的时候吧,”白澈低下头,“你那时...怎么想的?”
“压力很大,”白澈看到他眼底带着笑,语气倒是和内容不符的放松,“你难道不记得你当时状态吗?持续性心悸,失眠,头疼,呼吸不畅,我天天抱着你病例研究,为你的事参加各种会议讨论,随时都做好了抢救的打算。”
“这么严重,”白澈有些惊讶,“我就记得你老来查房。”
“是。前主任交接的时候一百个不放心,但他要离院调动,找不到人接手,不得己让我一个年轻医生接了手。你那时呢,德高望重的李主任走了,换成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医生来,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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