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他半夜找我莫不是想
在一阵猛烈地疼痛中,白澈脑海中只剩了刚刚看到的句子,于是他视死如归地脱口而出:“上吧,别因为我是朵娇花而怜惜我。”
用力拧住他双臂的手松了下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臂,梁誩就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打量起来。
面对眼前突然放大的脸,白澈觉得脸上的毛细血管都爆裂开来,向来因为心脏供血不足的唇因为紧张充血而染成薄薄的红。白澈半仰着头,一动不动,他甚至可以看到梁誩脸上由于匆忙而没有刮干净的胡子,给那张用温柔形容惯了的脸上沾染上一丝痞气。
好像四周包裹在某种特殊的氛围里,白澈在心脏剧烈的震动中,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天的风和少年的心都是一般滚烫。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意料之中的渴望也没有实现。
几秒过后,梁誩直起身子,看上去十分理性地道歉:“白澈,是你吗?我没带眼镜,刚刚看有人鬼鬼祟祟地接近我,身形有点像你,还以为是混混小偷,弄疼你了吗?”
白澈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双颊绯红的丑态对比梁誩正人君子的模样,简直是一种笑话,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他用鼻音哼着说:“没事,不疼。”
梁誩没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旁边像刺猬一样竖起刺来保护自己的少年,知道让他失望了。但更让自己害怕的是,他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动了不该有念头。
多少年来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顾忌而心生恐惧。一个合格的医生,与患者恋爱,这是对两人关系的覆灭。
背弃的不仅是医德,还是白澈对自己的信任。
梁誩知晓自己是哪种人。他从第一次解剖活体小白鼠时,就明白或许自己与别人不一样。
解剖前先要给小鼠注射满腹生理盐水,接着把肚子里的水揉散开来。那个半只巴掌大的弱小生命,躺在手里因为疼而瑟瑟发抖,却仍然乖顺着。他亲手用颈椎脱臼法处死了它,感受着小白鼠心脏逐渐停止微弱跳动,
旁边同组的姑娘颤抖着对他说:我们像刽子手。但他很平静,这种平静使他意识到,自己比别人少了什么。
共情,怜悯,爱?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自己缺少着,一些被默认与生俱来的情感。
他更知道白澈心中他,绝非他本来的面目。
白澈不行,他对自己说,他不是我手下的小白鼠,他单纯,干净,没有任何遮掩瑕疵,自己说什么都相信。
所以更加不能被沾染。
他感觉的没错,梁誩在心里想,在白澈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差那么一丝多余的念头,他就直接压着亲下了,少年微微张开的唇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但是他不能毁了白澈,所以他及时停了下来。
“不高兴了?”梁誩稍稍移开一些,没话找话地聊天:“怎么突然想起把头发剃的一点不剩?”
“没有”,白澈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快速而含糊地回答:“就是路过理发店,想着夏天方便。”
梁誩沉默着,过了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小澈,你说谎没什么天赋。”
那又怎么样?白澈委屈而又倔强地想,难道要我在你面前抛心开肺,把我对你丑陋卑鄙的欲望都展露在你面前,然后被你践踏在脚底下吗?我不说谎,那你会回答什么?
只有白澈,不要这样,然后远远离去。我听腻了拒绝,难道还不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吗。
他低着头,没搭理他,眼睛有点酸,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要真说我哭包也没什么错,遇到他委屈的次数都快顶的上二十年来其余加起来的总数了。
梁誩迟疑片刻,把手搭在白澈肩上,半揽着他问:“去车上?”
白澈抬头扫了他一眼,点点头。
半路,他突然鼓起脸颊问道:“早上还问我是不是需要换主治医生,怎么晚上还有闲功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