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你是我抬头看见的月光

    办公室内,梁誩皱了皱眉,见没人答应,起身准备开门看看。

    “估计是谁不小心碰到了吧,或者风都有可能,又不是睡觉的时间,你也太夸张了,真要找你进来就是了,”陈馨耸了耸肩,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没想到你居然对温泉感兴趣,前几年团建的爬山看海,也一次都没见你来过,难得的福利都不好好享受,天天不是加班就是熬夜,非得把日子过的和一刻不休的机器一样,这以后谁能受得了你。”

    这话不止陈馨说过,他的导师也和他神色担忧地说过无数遍,梁誩每每应的是恭恭敬敬,实则听得有些烦躁。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按部就班,重复而忙碌,生活本就由一个个相同的节点组成。

    他走到门口,猛地一推开大门,却发现面前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前面一个背好包准备离开的女医生听到声音回头看看,打了个招呼:

    “哟,梁医生啊,难得准备下班了?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就先走一步了。”

    梁誩点头致意后,仍然不死心地向走廊另端望去。可惜除了正常下班的同事,再没有外来入侵者的身影。

    陈馨有些惊讶,跟着走到门口把头探出门外,同样探寻一番后看向身边的梁誩:“怎么,梁医生也有烦心事,这是在等谁来不成?”

    梁誩没有说话,算作默认。

    这下陈馨是彻底感了兴趣,她穷追不舍地问到:“当你师姐那么多年,当年看那系花对你穷追不舍那么久你都无动于衷,无情哈拉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患者而已。”梁誩拧着眉回答。

    “那你也够上心的了。”陈馨笑得得像一只老狐狸。

    “我对所有患者都上心。我等他只不过是因为明天他要出院了,有事要吩咐。”梁誩偏过头去,有些无奈地说,“他不来找我,只能我去找他了。你马上收拾一下走吧,今天我就不送了”。

    “昨天那个男孩?”陈馨有点惊讶。在目送梁誩离开后,她又很小声地嘀咕着,“那他对你的意义肯定也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比你想像得更在乎他。”

    白澈回去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住院部走廊突然间人满为患,想要挤回到自己病房都困难。

    他正在边缘踮脚观察着情况,身体忽然被一个硬物一撞,他一个趔趄,转头寻找撞他的人。

    是一位小护士手上拿着的大铁盘撞到了自己。铁盘上放满了各种药水,她托得很是吃力。

    那位撞他的小护士顾不上向他说道歉,就已经迅速地挤进了蜂拥的人群,嘴里还大声喊着“让一让,都让一让”。

    熟悉的抢救环节。

    “其实没必要着急了”。

    白澈倏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扭头一看,是秦悠。

    “今天这场抢救不归我管。不过我听到他家属说,抢救几分钟不行就算了,人都这个年纪,再熬几天也不过是加深痛苦罢了。”秦悠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17床的爷爷要走了,他倒是豁达的很,整天像个圣诞老人一样笑呵呵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些难过,“他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白澈无言,17床,就在他的隔壁房间。

    他和那位爷爷谈不上很熟,但也有几面之缘。毕竟医院住了那么久,想不认识谁都难。

    他还记得那位爷爷在走廊和他一起喝造影剂时,非要从口袋里给他摸出颗糖,说着类似于“你这么年轻啊,以后还有无限光阴,拿着这颗糖,收到的就都是好结果了”这样的话。

    没想到还没过多久,他要出院了,那位爷爷却先走一步。

    医院里生生死死明明是再正常不过,他的心脏却想被一双大手揉捏着,紧得有些发疼。

    安静人群里猝地爆发出一阵骚乱,隐约传来抱歉抢救失败的字样。

    一位尖锐的女声响起,与高跟鞋尖锥砸向地面“砰砰”声融为一体。

    争执开始,里面不知是出了什么状况,那女性一直高声叫嚷着;“你看看生病你来过几次,你tā • mā • de 看看都说谁在陪床,你个做儿子的平常不来,就只有现在积极得很.......”

    然后是尖叫伴随着嚎啕大哭声。

    尖利而刺耳的声音像一根针,直中白澈的胸口,他闷着头看也不看像反方向走去。

    他设身处地地代入了一下自己作为死者的感受,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没了,父母大概会崩溃的。

    他不敢想像自己想来干练镇静的妈妈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样子,只要想了心脏就抽得疼。

    眼睛酸酸涩涩,涨得难受,但又哭不出来。

    他看也不看地只顾自己闷声走着,直到撞到一个人身上才停下。

    那人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揽住他的肩,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在无声地安慰着。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极其亲密的拥抱着的姿态。

    白澈半抬起头,发现居然是梁誩。

    他迟疑两秒,猝然向前跨了一小步,把脸贴在梁誩的胸口,轻轻地蹭了蹭,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