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春雷滚滚

    稚初很快就明白了,正思索要如何安慰她,可又不能说人死了就会什么都忘了吧?

    “荼荼她接受不了的,有医术救不了的人,她接受不了的,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

    稚初看着苏朹无限温柔的目光,明白了她的用心良苦,却无法认同。“娘亲何苦呢?”

    稚初从屋里走出来,考虑要怎么给稚荼说这件事。要既能消除母女之间的隔阂,那到底支不支持妹妹学医呢?

    明语看出了稚初有心事,“小少爷你怎么了?”

    “明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明语挑了挑眉,“小少爷你猜?”

    “不猜,也不告诉你。”

    “哦,行,你就揣着吧。”

    就算稚初给自己找事做,企图让自己不瞎想,却还是无用功。

    他发现自己总是在各种场合想起即墨宸那张脸来,还特别的,栩栩如生……

    写字的时候走神就算了,纸上居然工工整整的多了几个宸字,真是活见鬼了。

    呃,还真是鬼写的……稚初心烦意乱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明语不动声色,一张张捡起来,展开替他收好。

    好不容易年关将至,稚初想着等忙起来就能忘了吧。

    没错,稚初是越来越忙了,也不忘让大家一起忙。

    稚初过了复生以来第一个年,却没什么滋味,开了春更是如此。

    “安然,你干嘛!”稚离看着稚初左手流着血,右手拿着刀。

    “啊?切皂角刺啊。”稚初不解。

    雉离抓起他的手,拔掉了他手上小指粗细的刺,“这么大一根刺,你不痛啊?”

    稚初这才看到自己被扎破的手,半晌,诶,疼死了!

    “别切了,去大堂待着。”

    “安然!你!下来!”雉离冲爬着梯子补药的稚初喊,“你看看自己放错了多少格?”

    “什么?放错了吗?”

    雉离摇头,“不然呢?你给我回家,别来添乱。”

    稚初悻悻放下药材去了后院。

    “稚安然!你这是第几次了?”雉离看着筛子里的废料,“你又把药倒了,留下废料?”

    稚初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废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是梦快醒醒稚初,一张开眼睛,却还是一堆废料。

    啊,完了!

    “你到底怎么了?”

    “大哥我……”稚初想开口道歉,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别说了,你给我回家,药铺是你家开的,可你不能这样,用药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别再给我们添乱了!”

    稚初低着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雉离,慢慢踱回了家。看着稚初落寞的背影,雉离摇了摇头,唉~

    雉离深感这样下去不行,同样觉得不行的还有暗卫三人组。

    想通了以后,凌风对稚初的态度就有了转变。

    即墨翰每次去看即墨宸都会带上雨,伤筋动骨一百天,掐指一算,即墨宸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暗卫三人组之间有书信往来,互相告知了两人的近况。

    这边的稚初浑浑噩噩,那边的即墨宸也是失魂落魄。

    晚饭过后,雉离又去找了稚初,“安然,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人。”

    稚初一个劲的摇头,没有!

    “那你看看自己这三个月来什么样子?”

    “不像样子……”

    “什么原因?”

    “……”

    “你怎么就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有什么好的?”

    “大哥,别说了,我心里好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比谁都害怕。”稚初破罐子破摔,面对雉离他总是会全盘托出。

    “你!”雉离甩袖离开,举起的巴掌还是没落下。

    第二日,雉离又来找稚初,“我明日上京交货,你想不想去散散心?”

    “嗯!?大哥你说什么?”上京?稚初两眼放光。

    “去的话,收拾好东西,明早出发。”见他这样,雉离也就明白了,他也早就明白了。

    见稚初吩咐明语收行囊,凌风和卷云跪在稚初面前,“属下愿助稚公子接回王爷!”

    “谁说我要去接他,接他干嘛!”稚初马上反驳。“我去卖药!卖药!”

    “哦~卖药。”明语点点头拖长尾音应了一声。

    稚初趴在桌子上,将埋进臂弯里,不去看他们,小声说“真的去卖药!”

    第二天一早,明语将布包拿给稚初,“小少爷,你做什么明语都站在你这边。”

    稚初接过,他知道自己谁都骗得过,连自己也可以骗过去,就是骗不了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