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无法入眠

    稚初脖子上的伤很快愈合了,甚至一点细小的疤痕也没留下,一切都完好如初。

    扶风王被烧毁之后,一直没有人敢去动那块土地,断壁残垣和烧焦的木头就一直留在原处。

    即墨翰在即墨宸离开京城的几日后,便又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建了一座和原王府规模相差无几的府邸。

    “君君,你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将人安置好以后,即墨翰便带着雨回了皇宫。

    即墨宸还是不言语,自己是错了,错得离谱。

    稚府不比王爷府,能藏身的地方有限,凌风和卷云也不再躲在暗处了。凌风本就是死士,这一次即墨宸饶他一命,就更加忠心耿耿。

    即墨宸让他和卷云守在稚初身边,他虽不情愿,却也不敢多言。

    卷云倒是没有凌风那么多想法,他只要负责听命就是了,其他的当没有看见就行了。

    “你摆脸色给谁看?”明语每天都能看见凌风对稚初那不耐烦的目光,“不愿意待在这里就回你家王爷身边去。”

    “我也想。”

    “想就去啊,能耐了,还没见过那么大脾气的家奴。”明语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凌风,“跟个木头似的挡路,不知道你来干嘛的。”

    “你···你!”

    “你什么你,就你家王爷是人,我家少爷不是人?就如我当日所说的一样,这事怪不到我家少爷头上,你们这些护卫办事不利,不以死谢罪,还好意思在这里膈应别人,恶心,呸!”嘭,明语用力关上了门。

    留下凌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着急的脖子都哽红了。只得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响得让一边的卷云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我出去走走······”说完翻墙出去了,在雪原上躺倒,直到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才冷静下来。

    没有一丝美好的回忆像雪花一般扑面而来,他从暗卫营出来以后就一直守在王爷身边,王爷待他很好,为王爷肝脑涂地他也在所不惜。

    其实他也知道,这事怎么也不能算到稚初身上,稚初只是一个文弱的少爷······

    凌风一直替他的王爷不值,他不懂稚初有什么好的,怎么就能让王爷不惜如此,稚初还一点都不领情。

    直到看见稚初放声痛哭的一幕,他才知道这稚少爷也许不像他想得那般无情,哪一个可怜哪一个可恨,他这个局外人无法体味也看不清。

    自己甚至迁怒于他,来为自己开脱,一介暗卫居然对主子的人这种态度,当真是罪该万死。

    在屋里看书的稚初,听到了两人的争执,“明语,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学那些骂人的话。”

    “哼,小少爷你要多学学才是。”

    “我学这个干什么啊?”

    “当然是回击啊。”明语拿稚初不温不火的老好人脾气没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他去吧。”

    “呸呸呸,就不!”明语鼓起腮帮子。

    送走了即墨宸,稚离和稚荼来得更勤快了,生怕稚初出点什么事。稚初也就当晚放肆哭了一场,而后就将感情藏了起来。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二致,相反还更加开朗爱笑了。

    “安然,你没事吧?”稚离每天都给稚初带三五个柑子。

    “大哥,我没事,只不过要是再吃柑子可能就会出点事了。”稚初看着桌上一堆柑子犯了难。

    “哦,那我明天给你拿橙子。”

    “别别别,大哥,我真的没事。你这是做什么?”稚初知道稚离是关心他,却没由来地想笑。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大哥,我明日想去药铺帮忙,账也像往常一样交给我吧。”

    “再多休养几日也无妨,不急。”

    “我都已经好了,我想尽快回到原来的步调。”

    “好。”稚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送走稚离,稚初也就不再笑了。

    明语听到稚初这么说,便去打来热水,“小少爷,明日要早起,今晚就早些洗脚睡觉吧。”

    稚初点点头,自己脱下鞋子,开始泡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即墨宸,想起他乖顺地跪在自己脚下,笨拙地给自己捏脚。

    被窝里双脚一如既往的冰凉,床上的被褥床单全都换了新的,稚初却还是可以闻到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翻来覆去的都是即墨宸,稚初哑然失笑,自己这样跟个小寡妇有什么区别?不对,这是什么比喻,哪有说自己寡妇的!?

    冷静啊,冷静!稚初不知道自己这句冷静是对恩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戏都演完了,该高兴了啊,自己终于甩掉了大/麻烦了!

    稚初从床上坐起,望着窗外好一会,他举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稚初,大仇未报,儿女情长是你该沾的吗?”

    假装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稚初抱了一床新被子,打算到偏厅的躺椅上将就一晚。

    “一个人无法入睡······”即墨宸的声音于黑暗中在稚初耳边响起,一阵寒意袭来,让他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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