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话:何人行凶

    陆子芸尚在猎场习箭,间歇片晌时侍女悄悄耳语了几句,她便匆匆忙忙撇下了,径直奔向大堂,却在门外忽地刹住了脚步,颇为拘谨地整理自己的衣襟。

    回身问侍女道:

    “我看起来怎么样?”

    “芸姑娘一切皆好。”

    陆子芸听见侍女回禀,才大步流星走进了大堂。

    厅堂之上,陆怀民正襟危坐,余下一众则是从玉川赶来的萧何几人,似是已交谈许久。

    堂内几人望着她突然进来,并不言语。

    “子芸,你为何前来此处?”

    “方才听闻有客来访,

    我便前来一看。”

    说完又依次将目光在萧何、洛桢、洛君则身上游移,最后定格在萧禹身上:

    “诸位前些时日才离开,

    为何又折回故府了?”

    陆怀民将方才洛桢几人所言简单说与她,陆子芸才诺诺得寻了一处坐下。

    众人也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言谈。

    陆怀民仍是肉眼可见的温和,当下却多了一丝困惑与忧虑的神色在脸上,望向众人。

    “两年前的确是本门弟子前去玉川的,当时乃是天宫传音望我予以相助,我才想着略尽同门之力。”

    说完这几句忽地审视了一下屋内各人,继而自顾自叹息起来,有些不欲继续讲下去。

    陆子芸见他这般,兀自跑上前去,又扶起了他的臂膀以示宽慰,:

    “爹,你还好吧?”

    “无事。”

    “那灵祟并非一般灵祟,镇灵咒都无济于用,前去除祟的淮安弟子未曾发现其中异端?”

    陆怀民闻言忽地不语,

    渐却竟有些哀泣,似是有难言之隐,

    只掩面并不开口。

    陆子芸忽得抬眸,望向几人说道:

    “你们口中所言之事,我曾亲眼目睹过。

    ——

    玉川怪疾我也知晓。

    两年前派去玉川镇灵的师兄弟们就曾患此病,只是……

    他们服了云阁仙药也无济于事,不过多久便相继离世了。

    爹一度痛心疾首,不愿提及此事。”

    “为何当时不再去云阁求医?”

    陆子芸望向陆怀民悲痛隐伏,自己竟是不知该不该接下去。

    “世家之内,我们故府本就中庸处事,受一家之命办事,落得这么难堪,有何颜面去求另一家善后?    这些年来,爹和兄长因为此事操劳不少。”

    屋内几人听闻她言不知作何言语,皆是不动声色。

    陆子芸示意若无他事便先行离开,众人颔首示意,她便搀扶着陆怀民缓缓起身出了大堂。

    洛桢几人在院内踌躇徘徊,本想就玉川之事相询一二,却是无意揭开了淮安故府的这等旧事。

    没曾想淮安故府竟遭逢过这般事情,损失了几位门中弟子性命,这些年还这般隐忍稳妥,一直在尽心尽力。

    萧何念及陆宗主方才那般心痛惋惜,当下甚至有些过意不去。

    两年前除祟之事,只有在场的淮安弟子与玉川百姓知晓。

    如今那些弟子英年早逝,玉川百姓又身缠怪疾,突发的血案则更显迷离和深沉,一切毫无头绪。

    陆子芸出了房门,大步流星走近,众人才缓缓回神。

    “芸姑娘,陆宗主可有好些?”

    “无碍,爹一时难以自已罢了。”

    众人似是有些愧疚,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洛桢又问了几句血无言之事,听见陆子芸只道尚被关押在故府牢狱,天宫还未有所举动。

    众人示意当下在此也是徒然,便欲离去。

    这行人来如雨去如风,陆子芸一时摸不着头绪,眼见众人行礼转身,她却是忽地凝噎说不出话来,只转着手中的羽扇,目送远去。

    春深似海,风月无边。

    洛桢、萧何、萧禹三人行在旷野之上。

    萧禹一如既往的洒脱,似乎并不为诸事所困。

    萧何自血案茅屋出来,便是眼前这般疑虑重重,他这等藏不住心思的人,何种情绪皆会溢于言表,不像洛桢那番引人发思、难以捉摸。

    在前的萧禹见三人缄默,忽地发问:

    “洛少主,

    血案一事疑点重重,

    你可有何见解?”

    “那尸身中了蛊毒、遭了鞭笞又被一剑封喉,死因前后已无法明辨。”

    洛桢顿了须臾,继续说道:

    “那日我已查看过尸身。

    蛊毒极其罕见但阴烈至极,我随爹行医多年未曾见过,应非世家毒术;

    封喉的剑痕看似世家剑道,却又极其阴邪残忍;

    而那鞭痕深入骨髓,实非常人所及,唯有上乘功力的灵鞭方可那番虐身!”

    “蛊毒非世家毒术?

    上乘灵鞭?

    但世家内并无使用鞭术的门派…

    莫非……

    莫非……真是那冷千山?”

    洛桢并未直面回答,只忽地顺着一个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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