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陆浊留停留了一会儿,“你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了。下回开门别那么用力啊。”

    屋内重回平静。

    李观棋不敢问:大师姐,你明知陆浊留来,可是故意戏弄我?

    “继续。”华镜闭着眼。

    李观棋哑然。他将剩余的碎片都挑了出来。华镜抬手,五指捏着一个药瓶,示意他上药。

    将药散倒在伤口上,李观棋发现这是普通的止血散。

    她究竟受的什么伤,观真境和丹药都不能医,碎片也诡异得很,遇到灵力竟越陷越深。

    最后缠上绷带,这一步,李观棋闭着眼,他缠一圈,将尾端交给华镜,华镜缠一圈,再交给他缠一圈,如此数次。

    几次碰到了她的手指,李观棋不禁一抖。

    雨停了。

    李观棋听见窸窸窣窣,布料摩挲声。接着华镜说,“不问?”

    李观棋摇了摇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我允许你问一个。”

    李观棋几乎没有想,“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找谢师兄疗伤,反而找我?”

    “谢危楼不可信。”华镜压低声音,“睁眼。”

    李观棋想问她,谢危楼为什么不可信。可他的一个问题已经用完了。

    睁开眼,他吓了一跳,因为华镜就站在他眼前。

    华镜黑魆魆的眸盯着他,“你不一样。”

    这四个字像魔咒,缠住了他。李观棋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回不过神。

    他喉结滑动,不知该说什么。

    华镜将右手缚腕绑好,剩下一只不大方便,便伸到李观棋面前。

    李观棋看着她的葱白五指,神情困惑。华镜下巴对着缚腕点了点。

    然后李观棋牵住她的五指,额头轻触。

    华镜将手收回,后退一步,转身背对他。

    她看着左手,片刻,“你必须去鹿门关。”

    说罢她便走了。

    华镜走出小院,天已晴了,她背后的伤也因法器取出,渐生愈合之势。

    “你说什么?”她的剑灵似乎嘀咕了什么,她微微侧耳倾听,“他没有睁眼。这才对,他不就是‘正人君子’么?”

    剑灵又说了什么,华镜嗤地一笑,“不,师尊不会喜欢他。伪君子,不会喜欢真君子。”

    **

    李观棋被华镜弄糊涂了。

    他摸了摸额头,莫非是那一下惹恼了她?他也不知道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他的聪明在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以及她提到的“鹿门关”,李观棋不知道在哪儿。

    但他有一个无所不知的陆师弟。李观棋见雨停了,登隔壁门。

    陆浊留精神奕奕,“李师兄,我那门修得还不错吧。”

    是不错,如果你能来对时候就更不错了。李观棋问:“我想问问你,鹿门关在哪儿?”

    陆浊留请他进屋,“你打算去鹿门关啊,那你现在就该准备了。不过你当真要去吗,韦明睿一定会去,万一起冲突怎么办。”

    那便是有利可图,“鹿门关很要紧么?”

    “不是鹿门关要紧,是那里的秘境。‘沧溟秘境’,一个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内门有一条不成规矩的规矩,掌门很看重每一个从‘沧溟秘境’里带出东西的弟子。韦明睿要进执事堂,和他爹一样当大执事,取信于掌门,去秘境当然很重要。”

    “内门才能去?”李观棋一怔。

    “不,是参加了外门评比,且获得镜里松的弟子能去。也就是我们这二十人。秘境有修为限制,摘星之上不可进。可以不去,掌门不会因为你不去秘境就剥夺你进内门的资格。”陆浊留往床上舒舒服服一躺,“反正啊,我是不会去的。”

    李观棋沉默不语。

    陆浊留看了他一眼,“你就别去了,何苦趟这趟浑水。据说‘沧溟秘境’有危险,每年总会死一两个人。你和韦明睿不一样,他可以砸灵石,让那十七个人甘心做鬼。你可只有一条命。”

    良久,李观棋:“我要准备什么?”

    陆浊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扁扁嘴,“不还是那些攻击的、保命的符箓。李师兄,你这样我很尴尬,我们是朋友,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陆浊留笑道:“李师兄好志向,不像我,咸鱼一条。罢罢罢,咸鱼陪你走一遭。”

    李观棋忽地想到,“有谁从里面带出过东西来吗?”

    陆浊留摇头,“没有。进去过的人都说,那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按陆浊留所说,李观棋除了将全部贡献和灵石换成保命符箓、法器外,还要在鹿门关开启前晋升照影巅峰。

    李观棋去执事堂报名,韦明睿也在。

    他心道,不如避开韦明睿,免得他知道自己也去鹿门关,还没去就给他找麻烦。

    走近了,却见韦明睿憔悴难当,焦急质问执事,“还是联系不上我爹吗?他的魂灯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了无音讯?”

    “韦师弟,你是韦执事的儿子,世上再没比你更了解他的人。你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们又从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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