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杯鲜奶乌龙

  裴暖慌了。

  胸腔里的鼓点骤然加速,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把大脑神经扰到失去思考功能。

  他醒着。

  他发现了。

  他把她做的所有不齿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完蛋了。

  裴暖要甩开他的手——放在平常她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可是应方阎手劲很大,钳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任由裴暖怎么扯, 他都不松手。

  应方阎问:“你跑什么?”

  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但是在裴暖看来,是另一种意味的问责。

  ——有胆子做这种事,没胆子承认?

  裴暖手臂打着抖,连带着身子也轻轻颤了起来。她眼眶一红,视线里应方阎藏在阴影底下,不辨喜怒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她心底由衷地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

  应方阎会不会真的生气了。

  他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算了,她也不会怪他。

  是她先干了这种不道德的事。

  但是应方阎要是跟她断绝关系怎么办……

  她虽然嘴上说说亲完就跑, 不见他了,但是没想过以后一辈子都跟他没交集这种事。

  裴暖眼泪掉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对, 对不起……你别生气, 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的阀门, 裴暖想, 趁着被抓进去之前,趁着她还和应方阎独处在一起, 赶紧说了吧。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应方阎的裤子上,像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花。

  “可是我好喜欢你阿应方阎, 我喜欢你七年了。”裴暖哽咽了一下,“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凭什么不跟我表白, 凭什么要去喜欢别人阿……”

  她越说越委屈,哭得抽抽搭搭的。

  “你……”

  她还要说,却没说出口。

  应方阎捏住了她的下巴,亲了过来。

  有别于裴暖的浅尝辄止,他手指一用力,就迫使裴暖松开了紧咬的牙齿。

  碾压,侵略,长驱直入。

  应方阎松开了锢着她手腕的左手,没进了裴暖棕栗色的发间,箍住她的后脑。

  裴暖还维持着半跪坐的姿势,被几乎是冲撞的亲吻压得脊背倾斜,肩膀靠在副驾的后背。

  攫取来得这样突如其来,这样强势。

  她的膝盖下意识收拢,紧紧抵在应方阎的腿外侧。

  她有些不明白应方阎吻她的含义。

  报复。

  还是……也有一点喜欢她的回应。

  裴暖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能是因为缺氧,也可能是因为应方阎主动的亲吻,让她感觉像四肢裹进软到下陷无止境的沙发里。

  没有力气反抗,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直到嘴里传来一点铁锈味,才勉强拉回她的神智。

  应方阎松开她的嘴唇片刻,又轻轻舔了下裴暖唇上的伤口,把渗出的血,慢慢地吮去。

  裴暖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思绪模糊。

  大脑彻底被这一个动作烧到宕机,全凭本能来应对,反应。

  隐约间,应方阎离开了她的嘴唇。

  他略一抬头,附在她耳边,凑得极近,似乎要说什么。

  唇齿在呼吸的吞吐间蹭着她的耳廓。

  潮灼的吐息轻轻刮过她的耳蜗,像从赤道顺着海面刮到南城的风。

  半晌,应方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喑哑,叫她耳根发痒。

  他说:“我没喜欢过别人,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她在做梦吧,裴暖怔怔地想。

  不然应方阎怎么会又亲她,还跟她表白。

  裴暖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不渗血了,但还是有点疼。

  不是做梦阿。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微屏。

  应方阎从她的耳尖顺势而下,亲在了她的颈侧。

  一股奇异的电流挟着酥麻的感觉,让裴暖忍不住颤了一下。

  对上应方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小声说:“你骗人。”

  “我哪骗人了?”应方阎挑了下眉,又去亲她的耳后。

  裴暖正要控诉他,喉头却先一步溢出一声破碎的轻喘。

  细麻的触电感从耳后像拍岸的浪潮,蓦地打在她的感官上,此后涨消回复几次,才勉力消停。

  她羞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来。

  她有底气般理直气壮地问:“你毕业给谁告白了?”

  应方阎正要笑她,闻言一顿:“我没告白阿。”

  裴暖说:“你又骗人!你明明都在挑花!”

  应方阎哭笑不得地捏了下她的脸:“我是准备给你的……但是又……”

  裴暖说:“又?”

  “唉,”应方阎坐直起来,抓了几下头发,“又没好意思给你,就算了。然后第二天我再去找你,你就已经走了。”

  阿?

  所以是她误会了吗。

  所以大学的时候,应方阎也真的喜欢她。

  不是自作多情,不是一厢情愿。

  “那……”裴暖眼睛略微睁大些,“你为什么交了女朋友?”

  这终于问到了应方阎心里的未解之谜,他问:“你从哪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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