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梁彦昭黑着脸色照做。
这小童现在才看清宁歆歆的模样——
她今日穿的是件牙白色团窠暗纹的单层褙子,上身玉色抹胸,下身是条天华锦纹百褶裙子,腰线上移,竹青色南珠腰带轻轻拢着,恰好勾勒出刚刚显山露水的小腹。
原来姐姐是有孕了啊,怪不得那个凶巴巴的男子这样紧张。
小童站好,拱起手,有模有样行礼,“刚刚路行得急,险些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莫怪。”
“好乖,”宁歆歆笑着摸了摸他头,递给他个糖人,“姐姐买多了,给你。”
“谢谢姐姐。”小童甜甜笑着凑近她,“姐姐,你夫君好凶。”而后又撒腿跑远了。
二人继续往前逛,宁歆歆挽住梁彦昭,轻轻说道:“夫君,你好凶哦。”
梁彦昭“哼”了一声,惹得宁歆歆一阵娇笑。
作者有话要说:(1)第一次梁子,是讨论生男生女不一样时,宁歆歆生了梁彦昭的气,公允大度如彦昭太子,肯定要把这口锅扣儿子头上呀。
(2)之前跟友友涛男配光环时,她说素赟的经历给她听得emo,要求我一定要出个素赟番外,但我不确定大家会不会想看,就放到作话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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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素赟来到边城的第十六个年头。
当年,南潞淑惠公主生辰宴过后,他借着彦昭太子的帮助,悄悄回了国。
路上,他一直在思索,南潞太子妃是五十五公主吗?
可能是吧,但却不是自己的五十五公主了。
自己的公主最喜欢边城的雪昙,但南潞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最喜欢山茶。
公主幼时常说:“嬷嬷说边城的雪山之颠长满雪昙,那是世间最美的花,我想去看看。”
后来,素赟找人寻了朵送她,由竹筒装着、冰块护着,到国都时还是有些枯萎了。
当时,他丧气不已。
公主却劝他:“不要不开心,日后有机会,我要你带我去边城看。”
他当年应了,却终是失约。
是该怪筹谋不当?是该怪权势不足?还是该怪老天爷不开眼,偏不遂人愿?
他尤其记得,公主远嫁南潞时,与他留书一封:“若我此程顺利,则此后天涯海角伴君身侧,时时刻刻不分不离。
若事不成,我身故去。还望君长居红尘,替我看尽世间繁华。
待再投生,我当衔雪昙前来寻你。”
后来,他借口得罪彦昭太子,自请做边城太守,卸去世子头衔,便再不用由家族逼着娶妻纳妾。
这些年,公主身故日,雪昙盛开时,他总一人攀爬雪山,看着雪昙成片,总觉得好像公主就在身边。
若她尚在,应该也是美貌依旧吧,不似自己......
素赟自嘲笑笑,自她去后,世间繁华不曾入眼,末法苦楚却尽数经历,今年过不惑,双鬓已着霜。
他继续往前走,发现雪昙丛里正蹲着个女娃娃,这么些年,他鲜少在极寒山巅遇见人,觉得好奇,便过去问:“小女娃,在这做甚么?”
“摘雪昙啊,”女娃娃抓了一大把花回头看他。
见她这样糟践雪昙,素赟有些心疼,也未多说,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两步,便听得后面有童声在喊,“小疯子在那里呢!”紧接着还有石块飞过的声音。
他转身,看见身后小女娃捡起石块扔回去,“你们才是疯子!”
刚刚取笑她的几个小男孩觉得无趣,骂骂咧咧结队走开了。
素赟折返回去,官场浸淫多年、早也铁石心肠的他,却突然起了恻隐之心,想要与她伸张正义,便问她:“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也不算太经常,就是见到了便会叫我声小疯子。”
“为何?”
女娃答非所问:“我叫雪昙。”
“嗯,”素赟点头,“然后呢?”
“叫这名是因为我出生时口中衔了枚玉石雪昙,但是爹娘在我五岁时都没了,就在这山里,雪崩。”
雪昙忽闪着大眼睛,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白玉雪昙坠子,“那以后就没人证明我真的口衔玉石而来,他们就说我大概是疯了才会编出这种没来由的瞎话。”
素赟听了,没说话。
“你信吗?”雪昙追问,“你信我真的口衔雪昙而来吗?”
“信,”素赟点点头。
“谢谢你,”雪昙笑,“今天是我生辰,十七岁生辰,本来是采了雪昙送给自己的,但你人好,便送给你吧。”
“什么?”素赟问,“你说你是何时生人?”
雪昙歪着头回:“北铉历一八七年,八月十二,酉末。”
素赟想,果真是没有爹娘教养的孤女,怎可将生辰八字这般告知于人?又不是对着未来夫家。
等等——
北铉历一八七年,八月十二,酉末。
这是......这是公主坠车的时辰。
她真的衔雪昙来寻自己了吗?
他看着眼前雪昙,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问她:“你家里可还有旁人?”
雪昙摇头。
“那我做你家人可以吗?”素赟问。
雪昙想了想,轻轻点头。
半年后,边城太守素赟,那个宁可不要世子之位也绝不娶妻纳妾的素赟,娶了个边城孤女,名唤雪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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