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锅鸡
吃喝玩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南潞的规矩是,腊月二十六封玺,正月初一行祭天大典,大典过后开玺,正月初四便要开朝。
梁彦昭的腹部贯穿伤,若在现代可以缝合,大约十来日便可以拆线,可如今是古代,全靠自我修复,自没有那么快,尤其中间还经了一次伤口感染。
可饶是如此,近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伤口愈合。
想到正月初四那日开朝,也不会有多少政事要议,多是务务虚,梁彦昭便早起去上朝了。
宁歆歆午睡后醒来,发现梁彦昭果真已然回府,正在她身旁看书,手里是一本《论衡》。
她爬到梁彦昭身上,避开伤口、叠在他胸前啃他一口,“今日上朝站得久吗?身上可有不舒服?”
“没站多久,”梁彦昭将她散下的青丝别到耳后,“在府上休养这么些日子,早也养好了。”
年前被拘了十日有余,年后又陪着宁歆歆整日里吃睡,他如今身子的确已养得非常不错。
宁歆歆又问:“几时回来的?可稍睡了会子?”
“回来有些时候了,稍歪了歪,大约昨日睡得早,井不多困倦,不多时便醒了。”梁彦昭认认真真答。
“那便好,”宁歆歆说着又翻身躺下,“再搂搂我。”
“歆歆今日里有什么安排?”
明日便是初五,坊间开市,宁歆歆的食肆也要开张。
“淑惠姑姑已去了食肆查看,我想着等下带副对联过去,再添几张酒望。一会儿从石磨胡同里走,把印好的交子给田婶子她们送去。”
宁歆歆所说这交子其实是食肆自行印制、卡章的无门槛优惠券,为前期宣传之用,除了田婶子她们,梁玉瑾还发了不少给官家小姐,芸娘也派给了夫人们。
这有点类似于宋代最初流通的交子,尚未经官府认证,而由商人自行发行,宁歆歆便也叫它“交子”。
“对联可备好了?”
“没呢,要不然我能放心大胆在这睡晌觉?”宁歆歆闭着眼,环着梁彦昭窄腰,“就等你回家现写呢。”
梁彦昭放下书卷,低头戳了戳她鼻尖,调侃道:“明日开张,现在才写,岂非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
“非也非也,”宁歆歆也捏了捏他腰侧,“我这几日苦思冥想,刚才酝酿出个对仗颇工整的对子,合时合宜。”
真实情况是,她一直在回忆现代那些商铺的对联,有个她觉得吉利又顺口的,想了几天终于想了起来。
“那起身吧,”梁彦昭拍拍宁歆歆,“还有好些事情要做。”
“行吧行吧,”宁歆歆不情不愿地睁眼,唧唧歪歪地坐起来,“那我要你给我绾发,给我画眉。”
梁彦昭自己穿上外衫,又从旁边衣架上拿了宁歆歆的衣裳,俯身笑问她:“还要不要夫君为你更衣?”
宁歆歆双手展开,扬起下巴大声道:“要!”
谁不想做个老公宝女呢?
嫁人吗?如同瘫痪那种。
——
人境庐。
宁歆歆左右手各执一条洒金红纸,问梁彦昭:“要不要给你打一下格子啊?”
这么抽象的长度,应该不好控制字码间距吧。
梁彦昭正拿着个米黄釉砚滴调墨,闻言抬头,“不必。”
“啊......”宁歆歆往前一步,“那是不是要折出印痕,方便落笔呀?”
梁彦昭从笔架上取了支中毫,又抬头,“不用。”
宁歆歆围着书案绕了个圈,把红纸铺到案上,“那怎么写?”
歆歆何出此问?
梁彦昭不解,便回道:“当然是直接写。”
“哇哦,”宁歆歆凑过去,“来,让我看看。我如果在没有格子的纸上写字,就会往右上角飘,也挺好的,听说这种人都乐观。”
“歆歆,何为乐观?”
“就是,心态好,轻易不难过,积极向上,总能自己找到乐子。”
梁彦昭若有所思地点头,“确然如此,”后又问:“对联写什么?”
“上联就写:生意兴隆通四海。”
梁彦昭照做,落笔纸上,一手行楷笔道流畅、潇洒多姿。
“哇,”宁歆歆提起写好的上联仔细打量,“间距真的一样诶。”
真厉害!果然,学霸就是干一样,行一样。
“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宁歆歆说完跑开,又取了横批的纸张过来,“横批就写,好大食肆欢迎您。”
是的,宁歆歆的食肆就叫做好大食肆。
关于取名这事儿,众人也是好一通纠结,叫什么吉利名如“恒昌”、“昌隆”之类不合适,叫酒楼常用的“知味”、“和味”又太普通。
倒可以学坊间大多数生意人,取个老板的姓氏叫某记,可巧了,宁歆歆、梁彦昭二人都是国姓,就也不行。
芸娘还出了个点子,说是用老板的特点作名字,如“矮子菜馆”之类。
宁歆歆采纳了意见井认真思索了下,问大家:“所以,叫太子妃食肆?”
思来想去,自己最大的特点,大约就是身份了。
众人齐齐摇头,这便又否了一个方案。
一个名字商量了半下午,宁歆歆烦了,一拍桌子,“就叫好大食肆吧,反正它这么大。”
众人一听,这区区二字还能咂摸出两种意思:非常大、和又好又大。
这个究极离谱的名字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全票通过了,当夜,梁彦昭就写了隶书“好大食肆”四字前去做匾。
“写好了,”梁彦昭撂笔,又落下袍袖。
“宁老板的谢礼,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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