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1)

便梁彦昭如世间最杰出的水军将领,也绝驭不住这般险流。

眨眼功夫,他的心上人便会被暗涌拖进深渊,再难出头。

呵,她还曾以为梁彦昭的心上人是自己。

口中酒味回泛,陆千澄捏着酒杯细品,真苦啊……

想到今日出府时对梁正晖说的那句,“郡王,今日若事成,那不需多久,这郡王头衔便要去了那郡字。”

口中渐渐起了玫瑰味道的回甘,真甜。

又苦,又甜。

——

宁歆歆随着来人,打御花园行过,往保和殿走。

转过一座湖石假山,身后的红苏、红露却没有跟上。

还是香穗先发现了——

“太子妃娘娘,御花园为了公主生辰,重修了湖石假山,如今格局大变。二位姐姐怕是迷路了。

此地人多,灯火也亮,娘娘莫怕,先在这处一等,奴婢寻了二位姐姐便回。”

宁歆歆点头,别说这里不黑,就是真黑也无甚好怕的。

这丫头行止有矩,一看便是母后□□出来的,真不错。

“那你快些去,快些回。”

香穗福了个礼便小跑着走了,宁歆歆便在原处等着。

可没过多久,她便听得身后起了脚步声,正欲回头,便被人用块泛着甜香的帕子掩住了口鼻,拖着往假山深处去了……

——

半刻之前。

红苏和红露正跟在宁歆歆后头,路过一个拐弯处,就被人用布巾掩住口鼻拖住了。

帕上是迷香!

红露心下一惊,当即屏住了气,却没敢出声,也没反抗,只学着身侧红苏的样子,闭着眼、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她虽有功夫在身,但此刻并不知对方多少人,需得先假装被药倒,而后据对方动作决定下一步行事。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太子妃而来,若被人识破她身上功夫,提前下手也说不定。

红露侧躺在地上,竖耳听着边上两个内侍对话。

“这俩丫头怎么处理?”一个问道,“是不是……”

“上头只说拦住她俩,也没说要人命,还是莫要自作主张,多做多错,药倒了便可以了。”

“真药倒了?”那人说着,走过来踢了踢红苏、红露。

“你真是裹乱,”另一人对这行为十分嫌弃,“这可是七朝醉,莫说是俩丫头片子,便是大罗神仙闻了,也得睡上半日。”

“可是……”

“可什么是?马上要放烟花了,守着她俩不如去凑个热闹。总归是收多少钱,办多少事,这点子银钱只够爷做到这步。”

“行吧行吧……”那人妥协。

“再者说了,人命官司还是少沾,积点子德行,下辈子起码得个全乎身子。”

二人说着话走远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嗖”一声响,开始放烟花了。

红露大喜,刚刚还愁递不出消息,现下真是上天相助。

太子妃离开不足一刻,来得及,应该来得及。

她稳了稳心神,拆开双螺髻,自髻里取了两枚小巧精致的信号弹出来,夹在渐次绽开的烟花里送上了天。

——

梁正晖看着素赟饮了不少酒之后,便安排了人候在了门口。

他在素赟的酒水里头加了利尿的药粉。

果真,不过多久,素赟便拢袍起身,出了保和殿。

梁正晖安排在门口的内侍适时迎上,捏着尖细的嗓音问:“世子爷可要奴婢带路?”

“有劳,”素赟点头。

“世子爷客气,”内侍引着素赟去了茅厕,出来却领他走了另一条路。

“世子爷见谅,来时那条路现时在摆放烟花,奴婢带您走另一条。”

“多谢。”

——

保和殿。

头先的乐舞起时,皇后便藏在帷幕之后瞧上了几个不错的,又与梁玉瑾细细讲了几番,方才决定找人去请宁歆歆。

眼看着时间不早,不如在赏烟花时再悄悄指与歆歆看。

见外头烟花起,皇后、梁彦昭不约而同地派人去寻宁歆歆。

派去的人均是回复:太子妃早已离席,不知此时身在何处。

梁彦昭眉头蹙起,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当即摸出腰牌递与周扬,低声嘱咐:“传孤旨意,阖宫羽卫出动寻太子妃,万莫惊动旁人。”

交待完,他出殿,负手立于建平帝身侧观礼,寒冬腊月里冷汗涔涔。

忽而,有竹笛声裹在烟花声里上了天,金黄、艳红的烟花里头也夹了两道紫色光束。

众人还以为是匠人新研制的烟花,纷纷赞叹道“实美”。

梁彦昭一惊,这分明是红露放出的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