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客栈风波
那青衣女子面色冰冷,质问道:“既是你自己先找那书生问卦,卦象如何都是天命,你杀他是什么道理?”
“我偏要杀他,你又能奈我何?”分明是问句,眉目阴柔的少年公子却是一副平铺直述的语气。
“你大可一试。”美人玉手握刀,妙目流转,接下来说的话却是杀气腾腾,血腥味扑鼻而来,“你敢恃力行凶,我就敢拔刀shā • rén 。”
一时间,小小客栈,暗潮汹涌。
如果不是被祈期拉着,荀昭能一蹦三尺高为漂亮大姐姐疯狂摇旗呐喊,比起异性,她更欣赏同|性,尤其是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大美人!
“大师姐。”祈期站在荀昭身后,不着痕迹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两人心有灵犀,荀昭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祈期的目光望向那少年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毫不起眼的佝偻老人。
祈期就像一头受到威胁的恶狼,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荀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必紧,但她才出江湖多久,遇到的一个比一个难搞,换做别人,恐怕早已心生退意,可她偏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而且她不仅爱看,更喜欢往里边凑。
祈期只是一个没拦住,荀昭便已落落大方地站出来,熟络地打起圆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反正剑宗也没什么事需要她斡旋,确切来说只要她安分,剑宗就不会有事。
“两位两位,大家出门在外行走江湖,以和为贵,再说了这饮水镇钟灵毓秀的,一看就是块可遇不可求的风水宝地,打打杀杀多不合时宜。”
悬佩双刀的青衣女子本就是被动一方,荀昭便看向二楼那阴柔如狐妖的少年公子,笑道:“这个一身酸腐的穷秀才得罪了阁下给点教训就是了,我辈修行之事向来是以已胜天,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对吧?”
鹤发鸡皮的佝偻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小主子身边,笑眯眯地劝道:“少爷,确实不值当。”
宁无虞看了一眼这大半辈子都侍奉家族的老爷子,终是作罢,冷冷道:“这次就先放过你。”
他兀地一笑,眉眼间孱弱的媚态展露无疑,可满脸的阴鹜又实在骇人,宛如荒野索命的厉鬼。
荀昭不着痕迹地搓了搓胳膊,这样的Omega就跟个披着人皮的骷髅似的,再香她也下不去嘴。
“谁放过谁,打过才知道。”手指抚过气韵古朴的铜绿刀鞘,那容色如霜的青衣女子亦是寸步不让。
客栈里这一场纠纷来得快,去得更快。
荀昭转头,刚准备拾级而上与一见如故的青衣女子把臂同游,万万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溜烟儿跑到二楼,一揖到底,厚颜无|耻道:“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生唯有以身相许,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方能勉强报答一二。”
荀昭瞠目结舌,现在的读书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过这饮水镇还真是水浅王八多,想来那江底尚未真正浮出水面的龙宫洞府的确不简单。
“哎呀,怎么又把自己骂进去了?”荀昭懊恼地敲了敲额头,撸起袖子噔噔爬上二楼,美女救美女去了,可她才走到一半,一道灰影在眼前划过。
那可怜的穷酸秀才又倒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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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厢房。
宁无虞已经彻底阴沉下一张脸,他拢紧大氅,冷声呵问:“福伯,为何要退,你可知主辱臣死?”
话音未落,他却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白发苍苍的老人竟是泪眼朦胧,颤声道:“少爷,老奴瞧见了城主赠予故友之物。”
宁无虞怔愣一瞬,故友故友,可以是旧日的朋友,也可以是……已故之友。
既是他母亲的故友,想必是已故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