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诗酒慰平生
两人一同将那贼人送到官府之后,便依言到了附近的酒馆里。
但是由于宋衍岚给沈琛定了个“及冠前三不准”规定,导致沈琛只能喝着茶,看着江流燕喝酒。
“前辈跟琨哥很熟吗?”沈琛问。
哪知江流燕听了这话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有时候你觉得自己跟一个人很熟,可课别人怎么想,我们又怎么知道?”
沈琛不说话了,他想到了顾誉。
他跟顾誉熟吗?他自己都不清楚。
毋庸置疑,沈琛是世界上最了解顾誉的人。
但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对顾誉而言意味着什么?而顾誉又是如何看待他的。
他和顾誉之间只是契约关系。
沈琛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顾誉王储之争中一把最锋利的刀,所以顾誉这些年来才会对他百般照顾,千帆呵护。
等到顾誉登基的那一天到来,他就不得不离开顾誉,浪迹天涯。
可他真的还离得开顾誉吗?
随宋衍岚游历的这一年来,他遇见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知道了以前王府中的生活是如何安逸,也因此想了很多,懂了很多。
可他始终没有办法真正懂得顾誉。
但再忙碌的生活也无法让他哪怕一刻想不起顾誉。
沈琛害怕这种心情被一个人所支配的感觉,但同时又矛盾地不希望这种感觉消失,并对其抱有期待。
只要想到顾誉,就会让他觉得再苦再困难的坎也不叫难关。
沈琛原以为这只是一种离开心爱玩具的不舍之情,但又隐约感到哪里不对。
自小被人称赞聪慧灵巧的沈琛人生中首次陷入了迷茫。
他想着师傅见多识广,也许能替他解惑,便虚心前去讨教。
哪知宋衍岚听了他的讲述之后,只是欣慰地笑了,并且摸了摸他的脑袋,却什么也没有说。
沈琛一头雾水。
正巧今日遇上了江流燕,两人越聊越投机,沈琛便没忍住,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困扰告诉了江流燕。
正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从朝堂风云谈到江湖趣事,两人才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交谈甚欢,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江流燕正巧也要去江南与其妹江灵鸢会面,便决定了两人一同前去,也好路上做个伴。
江流燕听完沈琛的讲述后,深深地看了沈琛一眼,心道同样是追老婆,怎么自己和顾誉的差距那么大,他调侃道:“琛兄,你年纪不大,这桃花开得倒是一点不慢。”
“你这是对顾誉动情了啊。”
沈琛被他的这个结论吓了一跳,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连说话都结巴了:“江流哥,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江流燕俊眉一挑,又喝了一口酒:“瞧你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爱骗人的人吗?”
沈琛本能地点了点头,江流燕的笑脸瞬间凝固。
沈琛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又连忙摇头。
江流燕心累地捏了捏眉心,追问道:“行,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成不?”
沈琛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答:“好。”
“你了解顾誉吗?”江流燕心说这事回头得让阿琨告诉顾誉,给老子记上头等功。
“不算了解吧,他的所有喜好或者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但是我独独猜不到他是怎么看待我的。”
江流燕白眼一翻,心说你这还叫不了解?
他继续问:“你游历的这一年里,总是做什么都想到他?”
“嗯。”沈琛如实回答。
江流燕继续展开攻势:“一想到他就开心?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轻松?”
沈琛被他这两个奇怪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嗯。”
江流燕看他这个熊样,连阴阳都分析了个彻底,心说这个顾誉怎么这么好命,从小就能和自己的心上人黏在一起:“你今年几岁了?”
“十六。”
江流燕问:“有梦见过被顾小王爷干过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哪里有人连春梦都做过了还不知道自己心意的?
还真有。
他这个问题问出口,沈琛一整个人直接僵住了,瞬间红成了一只大闸蟹。
“——不是吧?这种梦都做过了你居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他?!”江流燕一口老酒喷了出来。
沈琛害羞到开始揪袖子:“那、那天我和师尊正好为了抓、抓一伙儿淫贼布了个阵,我、我还以为是那阵……”
沈琛已经把自己埋起来了。
江流燕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拯救这对小情侣的月老。
江流燕见沈琛已经在一旁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也不打扰他,自己在一旁骑着马喝着酒,乐呵得很。
大约过了一刻钟,沈琛像是终于想通了,下定决心了一样宣布:“这么看来,我好像真的喜欢上那个王八蛋了。”
江流燕一听这称呼,就猜到这素未谋面的七贤王估计平日里和自己的作死程度也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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