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你不是狂吗

    等到孙嬷嬷急急忙忙赶回杂役房的时候,就只看见沈琛和原本那些杂役都围在一张桌子旁。

    而那桌上放着一枚银簪子——那是她三天前丢失的首饰盒里的物件。

    那时她急得要死,动员了整个杂役房中的人都没能找到的东西,如今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这。

    孙嬷嬷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一看这阵仗,焉有不知道的?

    孙嬷嬷眯眼细看,那些少年都一脸义愤填膺地看着沈琛,而那麻脸杂役的眼中还有着奸计得逞的侥幸。

    “可惜了。”孙嬷嬷心中叹惋,这麻生跟了她这么多年,只可惜终究心术不正,一切总归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沈琛站在一旁委屈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衣服,虽然看上去一副眼角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孙嬷嬷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小子狡猾得很,半点没带怕的。

    “嬷嬷,你可算回来了!”

    “孙嬷嬷,这是今天早上我们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怪不得前几天死活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他给拿了,家贼难防啊嬷嬷!”

    看到孙嬷嬷来了,几个小伙子立刻吵嚷嚷地挣着跟孙嬷嬷报告自己知道的情况。

    虽然七嘴八舌,但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沈琛偷了孙嬷嬷的首饰盒。

    孙嬷嬷被他们吵得脑瓜子疼,挥挥手示意他们闭嘴,随后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沈琛,问:“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琛表面眼角含泪楚楚可怜,心中却是万马奔腾。

    我觉得他们挺牛逼的。

    真当小爷瞎了,看不见簪子是从他的袖子里滑出来的吗?

    就这水平还指望能污蔑我?也不知道是在侮辱我还是作贱他们自己。

    “孙嬷嬷,沈琛真什么都不知道,”沈琛一手委屈巴巴地抹着泪,一手揪着孙嬷嬷的袖摆撒娇,“沈琛才刚扫完地回到屋里,他们就说我偷东西,沈琛好生冤枉。”

    果不其然,他这个样子更是激怒了一旁站着的少年们。

    “你就装吧,大伙儿谁没看见那簪子就在你的枕头底下?”

    “就是就是,嬷嬷你看,人证物证都齐全了,这小子还想抵赖!”

    “不能放过他啊嬷嬷!”

    极鬼吵耳。

    真是把你们给牛逼上天了?

    “嬷嬷,沈琛知道自己来这里给诸位哥哥添了不少麻烦,哥哥们要是不喜欢我,直说便是,何必在背后耍这种手段!”沈琛面红耳赤,好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真真是我见犹怜。

    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他前几天撸起袖子揍人的时候怎么就没让人看出半分拖油瓶的愧疚呢?

    “我靠,嬷嬷你看他——”

    孙嬷嬷被吵得脑瓜子疼:“行了行了,都安静!”

    她低头看向沈琛,想起方才王爷的问话,直觉告诉她不能得罪这小子:“你说你是被冤枉的,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可惜这小娃子还是太嫩,为人处世性子太直,易得罪人,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我还是先想办法把他保下来,再做处理吧。

    沈琛的确不太懂得人情冷暖,处事圆滑,逃亡那段时间的经历让他草木皆兵,活得像个刺猬,处处伤人,所以才会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整个杂役房里的人给得罪了个遍。

    但这也确确实实说明了沈琛不会是那种息事宁人、任人宰割的怂包。

    想让老子背锅?下辈子吧。

    这口气要是真吞进肚子里,指不定那个顾誉知道了之后会怎么笑我。

    “孙嬷嬷,这说不通啊,如果东西真是我偷的,那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银簪子在我那里呢?”沈琛可怜巴巴地说,这一声软糯的“孙嬷嬷”把人的心都给叫化了。

    “你说的有理。”孙嬷嬷不禁低头看了沈琛一眼,看来这小孩是有备而来。

    那边的麻生立刻不乐意了:“孙嬷嬷,你可不能光听他的一面之词啊!”

    “就是就是,到底在不在他那,这一搜不就全出来了吗?”高个子杂役附和。

    “哦?看来你们还挺清楚剩下的东西都在哪里啊?”三天前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的东西,现在说出现就出现,真当老娘是傻子?

    “我、我们……”那两人顿时慌了,心说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孙嬷嬷还在偏袒那个身无分文的小子。

    他不就是长得好看吗?!

    沈琛用事实告诉了他们:长得好看,就是有用。

    “嬷嬷别生气,哥哥们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既然要查,那就让内务府的人来查吧,也免得嬷嬷在背后被人说闲话,”沈琛抓住孙嬷嬷的手晃了晃,“再说了,让内务府的人负责,也好证明沈琛的清白。”

    “沈琛从小没爹没娘,前段时间家中出现变故,都赖孙嬷嬷的接济才能苟活到今日,”沈琛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还希望嬷嬷能调查清楚,还沈琛一个清白。”

    “嬷嬷的大恩大德,沈琛来日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他娘的,这小兔崽子可真会装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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