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难得的亲近

    洗完澡后，夏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的腰上是荀一温暖的手，后背贴着的是荀一坚实的腹肌和温暖的胸膛，身下是纯棉的床单和柔软的床垫，身上是轻薄的蚕丝被。可即便是这样，夏霖依然心事重重，他真的很想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睡着，还疼不疼。

    这天夜里，夏霖不知翻了多少个身才迷迷糊糊睡着，可即便睡着了也是一直做梦，梦境反反复复回放着他和父母的点滴，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回避掉的，可以忘掉的不再想起来的画面，通通浮现出来。

    在梦里，父母带着他去游乐场，手里拿着相机在他笑的最灿烂的时候按下了快门，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大人就知道美好的事物无法长久存在，必须通过照片来帮助人不去忘记。夏霖还看到了小时候经常去的广场，广场上又一座巨大的铜牛，自己总是喜欢往上爬，母亲在下面急得要死生怕他摔下来，父亲则在一旁鼓励他坐上去，就在他成功爬到铜牛背上得意的双手比耶时，身体失去平衡摔了下来，正当他准备下一秒头破血流的时候，一双大手牢牢将自己托住，夏霖一睁眼，是爸爸！夏霖开心的大叫，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父亲无所不能，即便自己去了再危险的地方，父亲依然能让自己平安无事。

    睡梦中，夏霖眼珠动了动，一串眼泪冲出眼眶，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夏霖天一亮就拖着荀一赶往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能看到夏芝茵脸上挂着俩大黑眼圈，夏霖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夏阿姨回去休息吧，今天我来，护工我已经在找了。”

    “行，那我先回公司，你等他醒了给他准备点吃的。”

    “好。”

    夏霖和荀一目送夏芝茵离开，夏明锐的脸似乎消了一些肿，没过多久，护士走进来换药。夏明锐早已没有了车祸前的豪横，整个人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牛犊。

    “爸，疼就忍着点。”夏霖一脸紧张的看着夏明锐，害怕父亲乱动。

    好不容易等护士换完药，夏明锐已是疼出了一身的汗。

    一旁的荀一显得非常局促，不知该做些什么好，这是夏明锐先开口了：“这位就是荀一吧？”

    “叔叔好。”荀一朝着夏明锐依稀可见的眼睛方向点了点头。

    “夏霖……你靠近些，我有话对你说。”

    夏霖蹲在地上，把耳朵凑过去。

    “我知道我有愧于你，只是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会慢慢放下，我很少过问你感情的事，既然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我现在也不能再阻拦你了。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我基本都默许了，可是公司不交给你我真的很不放心，我最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我成了废人，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爸你别说了……”夏霖听着父亲真情流露，声音哽咽起来。

    “咳咳咳咳……”夏明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你让我说完……在你房间的床板下面有一个大的文件袋，里面是你从小到大的获奖证书和毕业照，以及你写的作文，那篇《我的爸爸》，我其实看过很多次，甚至能背出来……”

    “爸……”

    “你的大学毕业证里面，夹着一份保险，受益人的名字是你，还有一个存折，里面的钱足够你后半生开销了，密码是你的生日。真是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连个生日都没好好为你过过……那套房子我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还是搬回去吧，这些都是我专门留给你的……我怕，我怕你一直不愿意接手公司，我怕你夏阿姨会把公司卖掉……夏霖，爸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说了，好好养伤，你一定能好起来的爸……”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吧，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这回侥幸捡回一条命是我的造化，如果我意外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你妈妈，替我向她道歉，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辜负了她……咳咳咳咳咳咳……”

    夏明锐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咳嗽不止。

    护士应声赶来。

    “好了好了，别让病人那么激动，他需要安静休息，你们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说着把夏霖荀一支出了病房。

    “诶可是他还没吃东西呢。”夏霖有些着急。

    “吃什么吃啊脸都动不了了，给他开营养液了家属放心吧。”

    夏霖走出特护病房，抚了抚脸，擦干净脸上的泪。荀一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找护工。”夏霖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