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不会是真爱吧?
冰冷的手术室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环顾三人一周后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夏霖和夏芝茵几乎同时说出:“我!”
二人对视一眼,夏芝茵接着说:“我是他妻子。”
夏霖翻了个白眼。
“病人现在的状态并不乐观,手术倒是很顺利,只是……”医生走到夏芝茵旁边,解释着病情,神情有些犹豫,“只是……腿可能保不住了……”
听到这儿,夏霖倒吸一口凉气。
令人意外的是,夏芝茵并没有哭着求医生救救夏明锐的腿,反而镇定的问医生是准备截肢还是轮椅。
“截肢倒不至于,只是……他很难再站起来了,可能后半生都需要人照顾着……”
“好,我会好好照顾他,那……做复健有用吗?”夏芝茵仍然对只好夏明锐的腿抱有希望。
“有用的,慢慢来,可能会有一点用,不过短期内是离不开人的。”
“好,医生您需要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大胆用就行了,钱我们交得起,您一定要给他最好的治疗,我不能没有他……”说到这儿,夏芝茵才再次落下泪来。
“这个您放心,每一位病人我们都会尽全力治疗。”
“谢谢您,谢谢您。”夏芝茵向医生鞠躬致谢。
这让一旁的夏霖看呆了。
“难不成这夏芝茵要主动请缨伺候我爹?”夏霖心里琢磨。
过了不多时,夏明锐被推出了手术室,三人赶忙围上去查看情况。
夏明锐脸肿的像个红糖开花儿馒头,又是纱布又是绷带的绑的像个粽子。腿上打了很厚的石膏,手也被划破了,整个人惨不忍睹,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狠厉与暴躁,整个人有如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得亏夏明锐平日储存了些脂肪,不然这日日不见荤腥的清淡饮食,一般人早扛不住了。
夏明锐的麻药劲儿还没过,整个人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夏霖叫了几声爸都没有反应。夏芝茵伸手抚摸着夏明锐的脸,心疼不已。
跟着护士把夏明锐推入病房,护士说重症监护室只能留一个人,夏霖这次很快提出“我在就行了。”
“等会你爸醒了,你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就行了,晚上我来吧,你工作忙。”夏芝茵声音很柔和,由于几个小时不喝水甚至声线有些沙哑。
“夏阿姨……”
没等夏霖说完,夏芝茵又接着说:“这么多年了,我更了解他的需求,我来吧,你别再跟他吵起来了。”
“别,您儿子还在家等您哄睡觉呢。”
“今晚我让保姆去,没事的。”
见夏霖还要坚持,荀一快步走上来碰了碰夏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答应下来。
“那行……那白天我来,晚上我请个护工。”夏霖不相信夏芝茵会好好照顾父亲,仍然不放心。
“护工的事我们过阵子再说吧。等你爸状态好点我就把他接回家调养。”
“嗯。”夏霖点点头,走进了病房,一回头发现荀一并没有跟进来,便又折返回去。
“走啊荀一,愣着干嘛?”夏霖看着站在原地石化的荀一催促道。
“我……我就不进去了。省得你爸看到咱俩又来气。”
“害,没事儿他都……”
“就是因为他都那样儿了,你就别刺激他了。”荀一倒是考虑到挺周到。
“那行吧,那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和我爸说几句话。”
“行。”
夏霖走到病床前,看着往日凶神恶煞大腹便便的夏明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宛如一个垂死之人,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透明的塑料管里液体滴滴答答顺着置留针淌进血管里,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挂着止疼泵,蓝色的床帘和白色的被罩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旁边的一些床位上,有八旬老人躺着等待鼻饲,有十岁出头的岁小孩因疼痛哇哇大哭,还有护工正在帮病人擦拭身体,整间病房的氛围令人窒息。
夏霖看着渐渐苏醒过来的夏明锐,不知不觉眼泪又模糊了眼眶,他甚至无法问出那句“还疼吗?”
他和父亲的关系已经冰冷了很多年,两个人不是冷战就是吵架,永远说不到一起。
夏明锐见夏霖也来了,咧了咧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只是伤势过重一直含含糊糊说不清楚,接着又想抬起手摸摸夏霖,却发现手臂缠满了绷带,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夏霖读懂了父亲的意思,蹲下身来把脸放在父亲裸露出的没有受伤的皮肤上轻轻蹭着,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八成是跟土豆的儿女们学的)
距离上一次和父亲这样亲密,还是在夏霖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父亲工作远不如现在这么忙碌,总是和母亲一起在晚风拂面彩霞满天的时候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夏霖一路跑到校门口,父亲就会张开双臂迎接他,然后用胡子蹭夏霖的脸,刺的夏霖又疼又痒,“咯咯咯咯”笑出鸡叫。那时候家里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每天都充实而愉快。
片刻后,夏霖安慰道:“爸,您好好养伤,我明天再过来。”
夏明锐看着多年来总算愿意与自己亲近一点的夏霖,眼睛瞬时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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