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有的人是真的坏到了骨子里
路远觉得自己何苦要出现在这里,再一次用八年前的往事狠狠伤他一回呢?
不就是一个躲在暗处的鼠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就算拼光了这些年在S市立下的根基,他也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孟智超回头,审视的目光看向他,沉默一阵,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自己亲爹太恶毒?他都快死了,我却对他没个好颜色,甚至恶语相向?”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以为他再坏,也始终是生养我的人,更觉得一个人就是坏透了也总留着那么一星半点的人性。”他轻轻拂开路远搭在肩头的手,苦笑了一下,“可最终惨痛的教训会告诉你,有的人,是真的坏到了骨子!你知道八年前,他做了什么吗?”
孟学召阴着脸,瞟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先不要脸到拿命换个男人呢?是你自己犯贱喜欢,我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意。我有什么错?我难道不是为了你!”
路远惊异地看向他,又有点不理解地皱着眉头问:“八年前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孟学召不屑地冷笑一声,“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一堆不要脸的破事!”
双眸中的光亮最终在他死不悔改中一点点耗尽,单薄的嘴角轻轻挑起,声音干涩而空洞,“八年前我们刚落地,在你走后我被当成可疑人员被澳洲警方带走,他们让我在看守所里呆了……呆了三天三夜。”
路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里的颤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呢?”
“然后?”一想到过去的事,让他从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彻骨的冷意,他一边摇头一边虚弱地往后退,失魂落魄地坐回沙发上,他发不出声。
路远走到孟智超前面,弯下腰,双手撑在单人沙发靠手上,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表情从没有过的严峻,一字一字像是拼了全身的劲,“告、诉、我!”
他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开口:“没怎么,不就被打断了几根肋骨,脾脏破裂么!”
沙发靠上的手一点点握成了拳,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都是八年前的老黄历,说了还能改变怎么地!”他有些无所谓道,“你不用自责,这和你没关系,他没让律师捞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在里面长点教训。他以为我喜欢被男人压,于是干脆送了我一份大礼,让我和一屋子各色男人呆在一块儿三天三夜,要玩……就玩个够!”
“砰”——
沙发旁茶几上的东西“乒零乓啷”全滚落在地。
一盘子个大皮亮的橙子滚落在两人脚边。
孟智超眯了眯眼睛,扭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开口:“别一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他就是纯粹吓唬我,让我不敢偷摸着回国罢了。”
“我爹这人,教育儿子的方式不像别人家的爹,教训一顿后对你招招手说‘小子过来我们讲讲道理’,他只会抡直了手里的鞭子再狠抽一顿,抽得你趴在地上起不来,然后对你说‘傻B,学着点’!”
他口气轻松,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在外人看起来当真是没把这事儿放心里。
而事实上,八年后再和他重逢,他也确实没想过要向他诉一诉苦。
他觉得男人么,受点皮肉伤还能一直挂在嘴上嚷嚷?
可是又有谁知道,当年他躺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手上戴着铐子,胸口绑了块钢板,为了起个身,得和自己斗智斗勇较半天劲,每每疼得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就算沦落到这种地步,却仍想方设法地托人去找他的“阿宇”!
用孟学召的话,他就是头不知好歹的倔驴,认定的人和事无论往他身上抽多少鞭子都拗不回头,。
真的不疼吗?
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针扎不到肉上,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在这一点上他其实和路远挺像。
轻易不说喜欢,可一旦喜欢上了,要是朝三暮四喜新厌旧,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可以因着过去受的伤选择离开和重新开始,可再怎么退,却逃不开对方的画地为牢。
房间里一时沉寂,气氛并没因着孟智超的油嘴滑舌而舒缓点儿。
“你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路远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心疼狠命压回心底,才开口说道,“曾经S市最大的走私犯,詹启明,在过去一段非常久远的时间里,他几乎垄断把持了S市和国内几大重要城市的大部分海港暗线,后来更是勾结上东南亚最大的CARTEL团伙,ZF几次想要围剿都没能把他连根铲除。
我当年才刚警校毕业,和向佐一起被分到了交警大队,入职不满一个月,我就在S市消失了……詹老三,阴狠毒辣,诡计多端,我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我身边有人……算是折在了他手里。直到最后,他认罪伏法,我也从没想过要杀他,我一直认为人恶自有天收,我可以断他手脚,却没有权利剥夺生命。”
孟智超有些发愣,他自然听过他的发家史,知道他是因为“干掉”了自己的前任老大才得以坐上现如今的位置。
S市人人畏惧他忌惮他,可还是会有人在背后唾弃他是踩着提携自己那人的血,利用背叛才得到现如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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