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怒急攻心之下,脸色反而愈发平静,只是一双眼睛,红得不像样。
路远依然沉默。
只有垂在裤缝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太过用力,捏得明晰的指关青灰一片。
“是为了‘确定’我当时的情况吗?”滔天的怒火不断被往下压,压到最后,勾起唇角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是怕我真去自首……坏了你们的事儿?”
当年的事一发生,他就已经明白,对方不冲他,冲的是孟家,冲的是他家老头子!
他最后能全身而退,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什么,他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是那条死在自己刀下的命啊!
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依然无法释怀,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将这件事翻过篇!
而路远……路远……
即使再疼再痛,他咬着牙把这人压在自己心里没扔,那是因为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他是唯一可以让自己暂时逃离这一切的人啊!
可他呢?冷眼旁观?眼睁睁看他因为双手沾满鲜血而痛苦不已、垂死挣扎?!
然后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和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中的孟家傻儿子搞在了一起!
孟智超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怕这扇心灵的窗户透露太多内心,怕让他知道,他有多恨、多痛、多绝望!
难道他非得让他明白,在他绝情地将自己丢在澳洲后,自己曾经,不,在今天之前,对他依然保有希望?
他路远凭什么!!!
路远自始至终的沉默不解释,让孟智超的心沉到了底。
他睁开眼睛,苦笑一下,“你不用紧张,即使我知道了真相也没用。如今,再也没有谁可以动得了你。”
无论那个人……死在谁的刀下,永远都和路远没关系,不是吗?
孟智超眼底里透骨的绝望,终于让路远的脸上布满阴霾。
“你不开口,我就当你认下了。”他轻描淡写地转身。
才往前跨了一步,楼梯间的门随着一声巨响在他眼前被重重关上!
他转过半边脸,视线落在一段精壮的小手臂上。
“我送你回去,你回去后早点休息,”他顿了顿,似是提了口气在胸口,“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从撑在门扉上的手心底,一直传来股痛麻感,随着五指连心,震得他五脏六腑碎了个遍。
他脸上的故作镇定,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让他信以为真,以为是自己冤枉了他,而他,受尽了委屈。
孟智超轻笑一声,细长的眼里,浅色的眼珠黯淡一片。
“交代?不必了,你要但凡还有点人性,就该从这一秒钟开始……”
“滚、得、远、远、的!”
他用近乎温柔如水的声音,手起刀落,亲手斩断和老情人之间所有的瓜葛。
特需病房外的走廊里很安静。
孟智超伸手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孟学召刚吃好药,洗漱完正准备休息。
手里拿着换洗衣物的助理看到玄关处的人,先他一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再指了指门外。
孟智超朝里边房间瞥了眼,刚要听从助理的提示抬脚出去……
“让他进来。”
孟学召坐在床沿,肩上披着件深色外套,薄绒的料子,撑出了一副皮包骨的肩头。
他久病,身子骨消瘦得很,倒是一张脸还算矍铄。
孟智超的长相和他有五六分相似,是在女人堆里非常讨喜的一类。
可他从小为此,嗤之以鼻。
当年他亲妈就是为了这样一张脸,不顾身份不听劝地非要下嫁,才让这头心狠手辣的恶狼留在自己身边,最后害了自己一条命。
“不想回来,现在就可以滚回去。”
在这病房里的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不想呆在国内,就滚回澳洲去!
助理识相地退出去,关上门。
孟智超站在床头不远处,视线落在床尾挂着的那块板上的几个字上。
“一级监护”
看来是病情加重了。
那他该发发善心的。
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毫无形象地翘起二郎腿,随手抄起身边茶几上的橙子拿在手里掂。
刚要剥,从正对面,一只玻璃杯直飞脑门!
他下意识闪了一下,杯子堪堪擦过脸侧,里头的水溅了他一身。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随手拍了拍肩头的水渍,舒展身体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上不见一丝怒容。
孟学召反倒被气得胸膛不停起伏。
“滚出去!”
“让我进来的是你,赶我出去的也是你,”声音里带上了不屑,“病成这样,还不可一世。”
“不可……一世?”
“‘飞扬跋扈’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孟学召:“……”
“算了。”他弯腰,将碎成几半的玻璃残渣一片片捡起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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