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人的姿势?
第十七章
“师尊!”
梦醒惊坐起,回想梦中师尊最后那抹神色,眼里如有千年不化的寒冰,沈措便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心里有万千愁绪却不知从何言出。
窗外极为幽寂,满墙的紫藤爬的正好,晨间蒙蒙的日光撒进照得他脸上覆了层冷色,如同他现在的眸光一般。
这样冷色的眸光才是沈措该有的,在师尊面前,从前他是乖巧懂事的阿措,现在他是温文尔雅的缉攸,可不论哪一个,都不是真的他。
唬人的本事,沈措向来学的很好。
门外传来动静,沈措回神收了那不属于沈缉攸的眼神变得温和随意,他动了动身子披了件外衫下床开了门。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的长袍,一双熟悉的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他是令凡世之人趋之若鹜的屿山先君,也是沈措日思夜想的师尊楚晏辞。
浊浊凡世,翩若谪仙。
他站在门前见沈措开了门,旋即转身朝沈措笑了笑道,“我当你不知今日几时晨起特地过来看看。”
楚晏辞说得随意,半垂着的眸子翦水盈秋,长睫投出暗影丛丛,那样淡淡含笑的神情怎么能不温润如玉,“不想你倒是已经起了。”
晨风一过,沈措望着楚晏辞那张脸,修长的手拢了拢肩上的长衫,嘴角漾起恰当的弧度显得有些人畜无害,“想到些事情,故而醒的早了些,师尊有何事?”
楚晏辞看着他忽然一笑,转过身抬头看了看初阳,一缕青丝从他肩上滑落到背后,沈措小心翼翼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不可闻地捻住,柔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点点传到他全身,久违的师尊的发丝。
“方才不是说了,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楚晏辞笑着却并未感觉到自己的一缕发丝被人捻在手里,他将手披到身后,又转身面向沈措。
沈措眼睁睁看着那缕发丝从手里滑落,垂了垂眼眸道,“是徒弟不曾听清。”
楚晏辞这次倒是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刚好能看到他微长而卷翘的睫毛,他生了双凌厉上挑的丹凤眸却被着睫毛遮去了一半的气力,显得温和柔软。
“我听阿陵说半月后要派这批新弟子下山,他想着让我一同过去,你可有想法?”良久楚晏辞问他,不知怎的,楚晏辞就是觉得,沈缉攸身上有种奇怪的吸引力,他往那儿一站便能是天之月,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他开门前唤的那声师尊显然是魇着了,带着破碎的颤音和无尽的悲伤。
楚晏辞不知为何想起将沈措从屿山仙籍上除名的那天,沈措也是那样脸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死死的抓住他的袍角,颤抖地喊了一声师尊。
他那时如何对他来着?
是了,他那时提了擒云一剑刺下,伤了沈措的心肺,同日柳沅陵接过宗主授印却未出席大典,因为那日沈措,死了。
阿陵要师尊一起下山?沈措蹙了蹙眉,师尊若是这样问他定然是推脱不掉的,那么师尊此问无非有两个想法,一是自己不想去,一是想拉着柳沅陵一起下水。凭着自己对师尊的了解,多半是第二个。
于是乎,沈措眉梢微抬,似笑非笑道,“既然是宗主的决定,自然要由宗主亲自监督方为上策。”
楚晏辞听他这话舒眉一笑眉宇间带着点点温意看着他道,“确是如此。缉攸果然如推荐信
所言玲珑剔透。”
“推荐信上大多言不由实,徒弟不甚惶恐。”沈措低头恭顺道,俨然一副谦逊好徒弟的模样。
楚晏辞眉梢稍稍一抬,一双笑靥柔和晕开十分养眼,翩翩一笑,道,“夸你你便受着,哪来那么多虚礼。”
许是晨起的原因,楚晏辞这样一笑忽的带了些慵懒来,语气也是十分的随和。
沈措愣了一阵嘴角上扬有些轻佻道,“师尊说的半点不错。”
楚晏辞挑眉,薄唇如勾眼波潋滟:“孺子可教。”
沈措愣了一瞬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再看去时楚晏辞已经走出半米远,晨光照在他身上,背影挺直而文雅,一身竹青融进了紫藤里,青是青紫是紫,十分养眼。
早膳过后,楚晏辞让沈措到后山。
春意盎然的绿藤架边绕了一圈溪水,冉冉叮咚地往山下流去,
阳光照的溪面上波光粼粼。
此时春阳千照,明华成晖,这方不算宽裕的地方锁了浓浓一春的暖意。
沈措伸手搭在眉骨上,远远瞧见楚晏辞站在绿藤架下,身着竹青长袍,手里捧着两本书,指端修长干净,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
见他到了楚晏辞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道,“我看过你的成绩册,除却御剑,你最好的一科便是隶符,最差的是阵法。”他眼风扫了沈措一眼,“这两本是从前阿……”
楚晏辞猛然顿下,面色微微发白,他挑了挑眉化去了这层不适,又道,“你的师兄所总结,望你自行参悟。”
沈措抬眼看他,他却侧过身躲了他的目光,像是害怕沈措问他什么一样。
可沈措却偏不如他的意,嘴角勾了一抹浅淡到极致的弧度,却比明辉日照更加炫目,“我的哪位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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