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滚。
第十六章
玉鸾殿外的紫藤正顺着墙根上长,簇拥的花盏似浮云般爬过墙头微微摇晃地挂着。
沈措帮着楚晏辞布好晚膳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带了一股子的紫藤花香。
紫藤三月现蕾四月盛花,在屿山这样连天气季节都有颠覆的地方只能靠着花期估算具体是几月份的天气。
楚晏辞修长的手指搭在白玉的瓷杯盖子上,橘红的晚霞下似乎连指尖都在发着光。没什么感情眸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措夹菜的筷子上,缓缓上移,看到沈措衣袖里清瘦地有些突出的腕骨,隐隐透出一丝脆弱来。
许是注意到楚晏辞了,沈措有些僵硬地缩了缩手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来,“师尊你要吃么?”
楚晏辞听了他这句话,抬眼打量了他一阵,旋即似三月春风般笑了笑,“为师已过辟谷。”待沈措要放下筷子的时候才端着茶盖刮了刮浮在上面的茶末子,不疾不徐道,“你似乎从前就认得我?”
沈措方要放下筷子的手僵了僵,心里一咯噔,十分哑然地抬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方才那抹笑容:“自小听说师尊名号,自是认得的。”
楚晏辞的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扣了扣,他这一个动作让沈措有些慌,依稀记得师尊怀疑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动作。
果不其然,楚晏辞极温和地笑了笑,“为师二十六年前便不在世间出现,缉攸今年不过二九年纪又怎会自小听说?”言罢他放下手里的白玉瓷杯,盛着满眼的笑意看他。
“徒弟自小在出云观长大,观里清沐道长已百岁有余,徒弟那时便随他听了许多师尊的事去,故而认得。”沈措搁下手里的筷子,眼里虽是一派澄澈却不由带了一丝谨慎,师尊何等的聪慧?若稍有不慎让十分发现了什么……
沈措不敢想,是会如前世一般被万人唾弃,还是会如前世一样被师尊从屿山仙籍上除去?无论哪一种,沈措都不想看到,所以他不能让师尊发现任何异常。
楚晏辞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换了只手敲了敲茶杯盖,偏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开口道:“百岁有余…若是如此却不知为师从前有什么值得世人记得的?”
沈措怔了一瞬,顿时反应过来,师尊这是……不信他。
师尊在试探、猜忌他,从何时温润如师尊也开始算计别人了,变得如此谨小慎微…是从他修了魔所以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沈措心里苦笑一声,真的是个罪人啊。
此时夕阳忽的就沉了下去,楚晏辞轻笑了一声将茶杯盖盖了回去,“缉攸不必如此紧张,为师不过问问。”
沈措闻声抬眼,倏地撞进了他那双带着笑却幽邃的眸子里,心里扑腾了几下如怀春少女一般,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声音是抖的,“不…不是紧张。
”
楚晏辞温润地半勾着薄唇,整个人透着一种山下戏本子里淡然恬静的书生气继续笑道:“那你紧张什么?”
沈措刚想说没有,他便起身垂眸理了理有些微微皱起的衣角,沈措坐着一抬头便看到他白皙而又韵致的下巴和如蝶翅一样卷长的睫毛 。
他也不等沈措回答,只自顾自地将茶壶端起往里去,转身时笑意浅浅,让沈措整个头皮发麻,楚晏辞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牵动他浑身的血液,为之冰冷,为之沸腾。
等到了殿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改为单手提着茶壶用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侧殿道:“那便是你的住处。”
沈措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竟是从前二师弟住的地方,再转眼看楚晏辞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殿内,反手一挥袖子关了殿门。
沈措垂了垂眼帘,目光温温沉沉地看着那道殿门,风轻云淡地卸去了眼里的伪装,露出矜傲慵懒的眸光来,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有朵紫藤花被风吹的从藤蔓上飘下来,随着风飘到沈措眼前,沈措一抬手将那花瓣接在手里看了半晌,忽的握住了手心转身眼里闪过阴鹜,再张开手的时候,那片花瓣皱的不成样子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起,沈措有些病态地翻手将那片花瓣丢到地上。
楚晏辞有毒。他上瘾了这些年,一直在花时间让自己中毒更深。
眼看明月东升,虽升得不是十分高,不如在并州见着的月下银桂那么诗意,但清晖罩下,也勉强有了那么些许凉意。
清寒的冷辉透过窗户缝隙点点散落在沈措睡得十分不安的脸上,照见他梦中之景。
“沈措,为师再问你一遍为何修魔。”楚晏辞高坐在训诫堂的金銮之上,拿手撑着銮座的扶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措茫然地望着銮座之上的楚晏辞,心里骤然紧缩,一阵一阵地发紧发疼。如濒临死亡一般挣扎的心跳声,振聋发聩地在耳边回响。
时隔许久,沈措再也不是缠着他让他添熏香的徒弟,拽袖撒娇亲昵拥抱都已经不再可能;而楚晏辞也不是在林中教他御剑的师尊,温温和和笑眼相对已然烟消云散。
“与师尊无关。”堂下跪着那时的沈措,回答地不咸不淡,可他十分的心里想说出来,是因为长老们给他的不过是低级咒法所以到了师尊教授的时候才如此不成器,是因为不想站在师尊身后,是因为想配的上师尊,是因为他……心悦师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