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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水晶球而已, 那一整排货架上摆的都是这个,这么大费周章,由此可见货架上的那些没有一个是这位想要的。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水晶球。”

  对方思考了一阵, 语气从最开始的犹豫不决变得坚定:“就是那种里面有圣诞老人, 糖果拐杖,鹿角跟红色袜子,有灯, 还会下雪的水晶球。”

  听她的形容,明显就是圣诞节时才会有的的东西。

  方圆记得仓库里好像确实还有几个,是去年卖剩下的。

  “您稍等一会儿。”他想也不想地说:“我去仓库里拿。”

  于翩跹立刻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会找不到。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她本不该在这里, 但匆匆赶到医院里,结果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 看她眼下乌黑那边赶忙让她回来休息。

  说得直白点, 她白跑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恰巧还没有关店,她便动了心思。

  虽然人还在帝都,眼睛落在店里的各样玩具上, 但心思早就跑去了几千里外的孩子身边。

  从没有给女儿买过礼物,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这个意识,后来总是忘。

  于翩跹突然记起来,她走的时候小宝贝精神奄奄, 好像还有些低烧。

  听爸妈说每到这个季节孩子都是这样,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

  她不是个称职的好妈妈。

  于翩跹很有自知之明。

  她是个很自私的人, 当年为了一己之私怀上她,后来又差点做下那样的错事。

  过去这么久, 其实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

  她怎么会那么傻,从前她本也不懂爱情这个东西,却活得潇洒恣意, 她本就是个怕极了麻烦的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真的不像她啊。

  偶尔也会反思自己,比如小宝贝五个月不到她就继续为自己的人生付出,孩子交给自己的父母来带,硬生生做起了甩手掌柜。

  小宝贝两岁之前,于翩跹世界各地的跑,哪怕曾有那么一个重大医疗事故,曾有一个那么大的污点,污点与名声都在医学面前让步,她依旧是那个风光肆意的于翩跹。

  她只用了一年就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威望,但她却也不属于任何一家医院。

  发布过无数学术性的论文,医学领域涉及无数方面,从心内至妇产,有人漂洋过海来请她指教,但是她却义无反顾的拒绝了所有邀约开了一家小药店。

  曾身负无数抱负,最后又归于平淡。

  不必担心晚上两点钟被喊进医院,也无需在大城市里与人抢的头破血流。

  生活的圈子小了,日子也慢了下来。

  陪伴孩子的机会也多了。

  曾经大约也有过很多梦想吧,比如说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生,但比起名声显然于翩跹更喜欢学术研究。

  她对其他东西看的向来都浅,也很有自知之明。

  但当她站在位于加州安大略市的洛马琳大学医学院的演讲台上时,排在于翩跹前面演讲的女人年仅二十五岁已是多项医学奖项的获得者,眼光毒辣,见解独到,她的一篇学术文章可以为她某得的不止是money,还有别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名声。

  据说对方已经在就某项学术研究在申请诺贝尔,一旦成功她不仅是先驱开创者,还将闻名全球,哪怕不再医学领域的人也会知道她的名字。

  大约是在看着这个人,听她人讲着这个人的丰功伟绩时,关于事业上的那些心思突然像是退潮的水一样冷了下来。

  外人称她一声天才,原来她还只是井底之蛙。

  倒也不能说被打击,只能清楚的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后来于翩跹回到国内,拒绝了所有人抛出的橄榄枝,做着别人不能理解的‘药剂师’工作。

  吃多了鲍鱼海鲜,发现清粥小菜最是养人。

  当然也会有这种被医院请去帮忙指导某项手术的时候,医院开出的‘工资’高,她当然也是来者不拒。

  毕竟,于翩跹想,自己也只是个‘凡人’需要吃喝拉撒,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不觉又想了这么多,她轻笑了笑,抬手搭在自己略显沉重的脑袋上。

  店员还没回来,站的累了她的目光便放在了不远处的几个休息椅上。

  那边好像有人在了,身体上的沉重打击着她的精神,往前走了几步,那边人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本能的抬起头,恰好于翩跹也看了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脑袋里像突然有小孩子在恶作剧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撕扯着她的脑神经,让她无法专注。

  空气突然短暂的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也无人开口讲话。

  但是于翩跹却不可避免的拧起了眉头,感受着脑袋里一阵有一阵针扎似的痛感。

  恰好店员终于找到东西小跑着过来,小职员没有眼力劲的没有发现气氛的紧张,看到她就立刻将纸盒打开,献宝似地说:“您看是不是这样的。”

  于翩跹终于回神,低头瞥了一眼,白色的水晶球,红色的底座,打开时水晶球里的圣诞树会发光,圣诞老爷爷手中拿着糖果拐杖,树上挂着塞满了礼物的红袜子。

  不动时类似雪花的白色颗粒堆积在瓶底,有些还挂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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