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瑞香
“好。”阡蔚笑着应道。
阡蔚去父后书房里挑东西的时候,颜煜就又找了本花谱去院子里看。
阡蔚也好奇颜煜喜欢种花的性子是不是学了父后,可是也没有听人说先皇后爱种花啊。
在书房里翻腾了好久,不得不感叹先皇后以前确实是喜欢画画,山水风物的居多,花鸟的会少一些,且大都是梅兰竹菊。
可是父后的书架里有一本花谱,阡蔚是真的觉得奇怪……难道是随意收的书?
他一个美术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收录了一本花谱,一定是为了仔细了解一种,他不太清楚,又特别喜欢的花……比如玫瑰花,紫罗兰。
阡蔚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那些画他倒是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倒是摆放的物件都很精巧。
比如隔开画架和书架的连理枝摆件,上边两个小铜鸟栩栩如生的,很是可爱;再比如那摆放在书案上的檀香木屏风,上边雕刻着风荷,虽是秋日,却也应景。
只是这些东西,阡蔚觉得就那么放着便挺好的,要是挪动了,说不定就不好看了。
画架的中间,放了个很漂亮的香立。
一汪蓝绿色的磁盘里,飘着几朵白色的小花,看这模样,应该是瑞香。那稍微大一些的花朵中间,有一个小孔,正是用来立香的,只是这东西太久不用,又或是这书房打扰地不勤,上面积了些浅浅的灰。
阡蔚本想把那东西拿下来擦一擦,拿起来后却发现没干净的帕子在手边,自己也舍不得用衣袖擦,便放了回去。
那香立再次落回画架上的时候,放下去的声音倒是引起了阡蔚的注意。
“空的?”他敲了敲搁置香立的平面,再次确定这稍微有些高度的木层里,是空心的,应该是个不太起眼的暗格。
父后的暗格么?老夫人知道么?
“这从哪儿打开呢?”
明明前面是连接上了的,阡蔚顺着侧边往里边摸过去,在快要到底的时候,左手边的平面上,他抚摸到了一丝纹路。
阡蔚大着胆子伸手一按,另一边儿的平面便弹开了。
“画?”
那暗格中,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信件,反而是放置了两幅画卷。
画纸有些微微泛黄,应是没有被发现打理过。
阡蔚内心里觉得这应该是父后从未告人的秘密,犹豫了片刻后他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案上。
仅凭精细的装裱,阡蔚就看得出来,父后当年应该是极其爱惜这两幅画,连轴头都用的上好的杉木,更别说现在都摸起来相当细腻的绫布。
阡蔚此时就像个考古学家,小心的在书案上打开了第一幅画。
那是一副画的很细致的瑞香图,虽然并不太多考验画技,也没亭台楼阁修饰,可阡蔚看着那花上的每一条线,每一点颜色,都似乎感受到了作画的人笔底生了风。
不疾不徐地,一点一点刻画,宛若是在对待重要无比的东西,还在旁边提上了两行漂亮的字:粉面芳心碧玉裳,持来宛作故山香。
像是形容的哪家的姑娘,可偏偏画的又是那极其平常的花。
阡蔚又伸手去打开第二幅,是一幅画像,父后所有的画中,唯一的一幅。
只见发髻时,阡蔚还在好奇昔年温润如玉的公子会为何人作画像,可画上的面容微微漏出来时,他的心便沉了一分。
待到整幅画展开在眼前,阡蔚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后边的藤椅上。
“瑞香……沈丁。”
画面上的人站在瑞香花丛前,面容姣好,穿着一身飞花粉裳,手里一把团扇微微向上遮蔽日光,蝴蝶飞过,便停留在了那扇面上。那眼眸也温柔,看向的角度像半在赏花,半在瞧画画的人。
虽然画上的人年轻的了不少,可阡蔚还是认出来了,这是那居于玉盈宫中,凤仪万千的沈皇后。
他记得沈皇后的名……就是沈丁。
颜煜手上的花谱刚好停留在瑞香花的那一页,还没来得及看,孙如走过来对他说:“殿下,您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有消息了。”
颜煜抬眸:“让他晚上在书房侯着吧。”
“是。”
倏地,院子里起了风,卷了一地的落叶。
颜煜又说:“天凉了,王妃怕冷,记得多注意些。”
阡蔚随意挑了副兰花图出来,正巧听到颜煜说这一句,正巧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也转头过来看他。
“小蔚。”
“殿下。”
颜煜眉目如画,见了阡蔚后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阡蔚便回以了一个相同的笑容。
能相遇相伴已经不易,在一起的每一刻也都值得珍惜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