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你当朕是好糊弄的?

    “怎了?我这身不好看?”“易宸”在他跟前转了一圈。

    “怎么只你一人下来?方引呢?”高裕奇道。

    “他忽然说身子不适,不能送我。我便自个儿下来了。”“易宸”莞尔。

    “撒谎!方引!你当朕是好糊弄的?”高裕脸色阴沉,拨开“易宸”径自上楼,走到方引门外用力推开房门。

    门内一袭浅青色衣领袖口腰带皆绣有特殊纹路的深衣,正仔细整理衣裳褶皱的易宸,听见身后房门被推开的巨大响声,忙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站着的人,“怎么...”

    高裕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还没好?”

    “好了。”易宸眉眼含笑,端庄矜持地向他走去。

    “哎呀,果然瞒不过陛下。”方引走上来笑着看俩人站在一起,“兄长与陛下果真情深义重。我倒是好奇,陛下怎认出来的?”

    “你那只原本黑色瞳仁的眼睛虽然做了伪装,但行为举止和阿宸不同,而且阿宸比你要矜持得多。”高裕揽着易宸的双肩,带他走出房间,淡漠道:“方使臣若无其他的事,亦可早日回去东莱。”

    他这话明显是毫不给情面的逐客。

    “阿裕...”易宸扯了扯他的胳膊,讪笑道:“那我们先走了,明日我派人接你入宫坐坐。”

    高裕一听立时不乐意了,“阿宸!”

    “阿裕,算我求你。”

    “陛下既不欢迎我,那也无话可说,我这几日便吩咐下去,准备折返东莱。”方引气性也上来,脸色难看。

    闻言,高裕冷哼一声,强行搂着易宸离开。

    送走易宸后,方引折返回房内,对着清晰可见的镜面,漫不经心地卸着眼睛上的伪装。

    两名衣着干练的婢女进入他房中,单膝跪地右手成拳抵在胸口,恭敬道:“主子,季家人已经处理掉了。”

    “做得很好。”方引洗去眼中的药水,转回身负手而立,“大晋的皇帝非常警觉,我冒充兄长无法瞒过他,看来只能想办法强捋了人带走了。你们下去做好准备,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带走。”

    “是!”婢女齐声应下。

    马车缓慢地驶离驿站,直到再也看不见驿站,易宸放下车帘,不解地问:“你为何针对他?”

    高裕微愠,反问:“你不觉得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易宸愣住,“这...”

    “他为何假扮你?”高裕质疑道。

    “想试探你能不能认出我俩来。”易宸双手搭在他手里,“好啦,你是不是在气我们俩搞这一出?”

    “不,他绝对别有居心。他想替代你,将你从我身边带走。”高裕坚信自己的直觉,伸出长臂揽着他,劝道:“你还是离他远些好。”

    “可东莱使臣十五年来一次大晋,他难得过来...”易宸心里难过。

    随后,高裕让步道:“我可以准许你站在城楼上送他,但再与他接触是不能的了。”

    “...好。”

    马车行驶至宫门口,一阵喧闹声惊动了车内的人。高裕掀开车帘向外看去,“何事喧闹?”

    守宫门的其中一名禁军,上前回禀:“回陛下,这衣衫褴褛的小孩坚持闹着要见瑜君...”

    “谁要见本君?”瑜君忙凑过来往外看。

    看着不过九岁的小孩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几处都破了口子,脚上的鞋子也破了洞,脚趾头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染着一层灰的脸上泪痕斑斑,“是祖父要我要来见瑜君的,求求你...求求你...”

    见这孩子这副凄惨模样,易宸于心不忍,慌忙从马车上下来,抱起孩子便问:“孩子,你祖父是谁?”

    相比守宫门的禁军,易宸显得亲切许多,孩子像是找到依靠,抱着对方的脖子又开始掉眼泪,小声呜咽抽泣道:“我祖父叫季兴,我叫季福临。我要找瑜君...”

    易宸抓着衣袖擦拭那张小脸,听完孩子的话后一颗心悬起,“你是靖兄的孩子!”

    “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这孩子朕和瑜君带回宫去。”

    宫门口绝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况且这孩子这样,显然是受尽苦楚才来到盛京的,带这孩子回宫让他吃饱喝足穿暖才是如今最要紧的头等事。

    易宸抱着孩子上马车,拿上自己的披风裹住孩子,小心翼翼地问:“孩子,你祖父和你爹呢?”

    季福临无措道:“不知,福临是跟刘叔出来的,刘叔...刘叔送我到城门口就不见了。”

    “阿裕怎么办?义父让这么小的孩子和管家出来,家里定是出事了。”

    高裕蹙眉,“别急,稍后我派人过去看看。”

    “好,那这孩子咱们暂时养在宫里吧。”

    “依你。你翻翻看这孩子身上,指不定这孩子身上有什么信件给你的。”

    易宸也是急疯了,一时没想那许多,经他提醒,这才对小福临道:“孩子,你祖父有给你什么东西,要你交给叔父么?”

    “有的,这个...”小福临低头从衣襟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雁帛,雁帛外写着“易宸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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