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你在怕什么?

    染了暗红色血迹的封面,纸页泛黄且有虫蛀的手札像是一本罪证,现在彻底摊开在他和高裕面前,一时间他哑口无言,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阿宸?”高裕见他眼神飘忽突然笑出声,“你在怕什么?”

    “这么些年了...我唯一瞒着你的就是这个。”易宸苦笑,“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啊。”

    “当年你失踪那时,我看过这本...手札。”高裕翻开手札,将那篇借尸还魂的禁术展现开来,脸上此时已毫无波澜。

    易宸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道:“原来这么早...你就知道了。”

    他伸手抬起易宸的下颔,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如果不是今天我撞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这一辈子都瞒着。”易宸无奈,只好坦诚,“这本就是禁术...我义父也曾千叮铃万嘱咐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包括我?”高裕微愠,抬着他下颔的手变成捏,还用上了些力气。

    “我错了。”易宸吃痛,抓着高裕的手腕,摆脱他对自己下颔的钳制,“我不该瞒着你的。”

    “下次还敢吗?”高裕崩着脸逼问。

    易宸瑟缩一下,低声道:“不敢了。”

    “老实交代当年为何躲着。”

    “我...”易宸轻咬朱唇,一脸为难,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豁出去道:“我突然极速衰老,相貌丑陋...我以为这是救你必须付出的代价,一命换一命的代价。”

    “那后来你又怎么变回来的?”高裕抬手贴上他的侧脸,轻轻抚摸,光滑细腻的肌肤触感极佳,比女子的肌肤更甚。

    “我不知。”易宸轻蹭他的手,“我睡醒后一切如常,衰老松弛的肌肤也恢复了弹性。”

    “陛下,殿下...晚膳已备好。”花影上前。

    “好,先用膳吧。”高裕扶着他一起站起来,随花影去用晚膳。

    这顿饭易宸一直看着高裕,内心仍旧忐忑,直到高裕与自己共浴。

    氤氲湿热的水雾弥漫开,看不真切的水面上,黑发白发如双蛇缠绕,形成浓烈的视觉冲击,圆形水纹一圈圈扩散,水声轻喘吟哦声破碎了殿内的平静,化成高亢和谐一曲。

    曲终,易宸心底那一缕忐忑彻底溃散,但他也累得提不起一丝精神,之后还是高裕将他捞起,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干净整洁的亵衣亵裤。

    没了负担后,易宸人也轻松许多,他可以拿着手札安心地在高裕跟前研读,并照顾高裕,为高裕添茶倒水,揉肩缓解疲倦。

    而高裕享受着易宸全心全意的情意,处理政务越发有干劲,快速处理了积压的政务。

    在见过各国使臣的第三天,身着寻常富贵人家的衣服,带着同样乔装改扮的易宸一起坐上马车出宫了。

    收到消息的方引,早就候在接待使臣的驿站一楼大厅,眼见易宸与高裕步入大厅,立刻喜不自胜地引上前去。

    他仍戴着帷帽,因此很好辨认。易宸越过高裕迎上去,伸出双手握住方引的手,笑道:“弟弟。”

    “兄长。”

    虽见不到方引的真容,但对方语气轻快,定也是十分欣喜。

    高裕见着方引便一脸不快,拉着易宸的手将两人分开,“时辰不早,咱们还是去长乐街瞧瞧。”

    “走。”易宸轻笑,一手由高裕牵着,另一手想去牵方引的手。

    高裕一看,心道:这怎么行!

    他错身而过,拦在易宸和方引之间,搂过易宸的肩膀带他先行一步。

    方引连忙跟上。

    他们此行都带着各自的护卫,咋一看队伍浩浩荡荡的将三人护在中间,长乐街上正乐不思蜀的百姓见状莫不退避三分。

    在层层保护当中,易宸显然逛得并不高兴,心底叹了口气,看这天色,不如还是去佘楼坐坐,尝尝那儿近来的新酒也好。

    易宸仰头看向高裕,“我们去前头佘楼坐坐吧。”

    “依你。”高裕宠着他,自然是无异议的。

    “弟弟?”易宸回头看向方引。

    “好,听哥哥的。”方引道。

    一行人走进佘楼,找佘楼掌柜要了佘楼楼顶那间雅室,雅室内可观长乐一条街的百态,也不虚此行了。

    新酒上来,易宸为他们二人斟上满满一杯酒,笑道:“我先敬弟弟一杯,你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幸苦,不幸苦。”方引眉眼含笑,与他碰杯满饮。

    放下酒杯,易宸低头在袖中翻找,“我这儿有阿娘的画像。”

    “我看看。”方引淡然道,好似对这事不是十分上心。

    高裕正看着方引,见他是这副模样,不禁蹙眉沉思起来。

    “料想你定没见过阿娘,因此我带画像来便是给你看看的。”易宸将画像展开,交到方引手中。

    “我们与阿娘果真相似,看这眉眼...”方引嘴角上扬,看似笑得开怀,笑意却不达眼底。

    “哥哥,祖父曾说阿爹从家里带走了族谱的拓印本,你可见过那拓印本?”方引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族谱拓印本?”易宸皱眉,轻缓地摇头,“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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