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皇帝的步伐迅疾如风, 轰地一下推开坤宁宫的大门，发出令人惊骇的声响。

  “阮今姝，你好大的胆子！”

  殿内的宫女早在那声巨响的时候便跪下一片, 虽然不知道皇帝的怒火为何而来。

  阮今姝离皇后还有一段距离，皇帝迅速扫了两人一眼, 提着的心微微下落。

  可随即被阳奉阴违的怒火腾地升上：“朕说过不同意那个计策, 你私自闯入坤宁宫该当何罪！”

  “臣女知罪，任陛下发落。”

  皇帝被气得双目浑圆, 猛地甩动袖子发出猎猎的声响：“好一个知罪！禁卫军可在？”

  “陛下，臣在。”

  “阮家女触犯皇后, 该治大不敬之罪, 把她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殿内死一般寂静。

  阮今姝没有辩解，面不改色，任由禁军把自己带下去。

  出乎意料，禁卫军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粗暴, 阮今姝出殿时发现原本看守的两个禁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阮今姝的小动作被禁卫军看清了, 低声劝告：“麻烦姑娘配合。”

  阮今姝收回视线, 接下来倒是安安分分地跟着禁卫军走。

  天牢建在极阴之地，又或者说, 是因为死的人多了，才成了极阴之地。

  禁卫军思索片刻, 忽而问她：“阮姑娘会逃跑吗？”

  阮今姝：……？

  “罢了……”禁军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招来狱卒。

  狱卒笑嘻嘻地上来攀谈，放肆的眼光把阮今姝浑身上下扫过一遍, 吹了声口哨。

  禁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李大，放尊重点！”

  李大从来没被这样教训过，惊讶地睁大眼, 但好在他能屈能伸，立马伏低做小地认错：“是小弟冒犯了，不知其中有什么奥妙，可否提点一下小弟。”

  禁军教头镇守皇宫多年，也养成了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皇帝虽然暴怒之下把阮今姝打入天牢，可却没有指明罪行和处罚，只是笼统地找了个借口，说明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他深谙为人处世之道，自然是要留条后路给自己，不能把人得罪得太死。

  但这些话他不能对李大说，揣测圣意可是会留下把柄的，于是他只能高深莫测：“把她安排到赤号地牢，最轻的一间。”

  他在“最轻”二字上加重的音调，剩下的就留给李大琢磨了。

  李大把“赤字号”琢磨两下，砸吧砸吧嘴，也犯了难，看阮今姝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再下流，而是忌惮。

  他毕恭毕敬地把阮今姝领到要去的牢房前，用钥匙开了门：“姑娘请吧。”

  阮今姝本来还在思考赤字号地牢到底有何不同，可当李大把自己领进去的时候，一切都不言而喻。

  ——这是专门为修士准备的地牢。

  牢房门在眼前关上，阮今姝叫住李大。

  “赤字号牢房多么？”

  李大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答她，片刻后才道：“不多，只占十分之一。”

  却没有直接说出天牢到底有多少间牢房。

  阮今姝又问：“关押最严重犯人的牢房又是什么样？”

  李大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点明，指着阮今姝所在的牢房道：“像姑娘呆的这种，除了一些小把戏以外和普通牢房差不多的就是‘最轻’的，赤字号分三等，二等是地下的水牢，最厉害的那个……嘿嘿，听说仙山的地牢也不过如此。”

  “仙山的地牢？大哥可曾亲眼见过？”

  李大一下子哑了火，支支吾吾：“姑娘你年轻还不懂，有时候知道的东西越多，可就越危险，那等地方我们还是一辈子没去过才是。”

  阮今姝反问：“那大哥又怎么知道灵云山的地牢也不过如此？说句大不敬的，虽然这儿是全天下最精贵的地方，可灵云山才是行家，你又怎么知道比不得？”

  李大不知道被她那句话刺激到了，咬着牙低声警告：“若不是黄大哥让我紧着你些，姑娘你可知说出这话若是被人听去了，明日儿你可不是在这小小的地牢——而是直接上了断头台！”

  李大眼睛睁得铜铃大，故意吓唬她。

  阮今姝眼神微闪，不在意李大的恐吓，追问：“也就是说，你既没有见过灵云山的地牢，也没有见过这里头最深处的地牢，呵……说到底，什么也没见着，黑的白的全凭一张嘴。”

  李大被刺了一下，跳脚：“我虽然都没见着，可我告诉你这小娘子，你现在在的牢房就是我一块砖头一块泥巴建的，当初圣上亲自监工，我可是听见了……”

  李大压低着声音：“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那日圣上龙颜大悦，指着幽幽深河之上的地牢，空中满是呛人的飞尘，可皇上的声音却是显而易见的欢喜，像在看自己即将完工的千秋大业。

  ——“仙长觉得我这儿比起灵云山的地牢如何？”

  当李大低吼着重复了一遍，两人之间陷入诡异沉默。

  李大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他怎么会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若是让人听去了……李大打了个寒颤，似乎预料到了自己被五马分尸的场景。

  一定是这妖女！

  一定是这妖女对自己施了法术，让他迷了心智才口不择言！

  李大不敢再待下去，踉踉跄跄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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