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祁墨

    尉迟疾手上使劲狠狠一捏,冷笑盯着痛得面目扭曲的东霖,“着什么急?”

    “怎么?”东霖也笑,露出裹着血糊的齐整白牙,“大将军莫不是要当着你的属下伺候奴才一盘?”

    尉迟疾脸一僵,才发现手心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捏得坚硬滚烫,他猛地松开手退后丈远,鬼使神差道:

    “本将军统军数十万,万众归心,靠的是以能力服人,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他们遭你毒手,也怪他们自己武艺不精,活该。”

    “所以,本将军决定给你一次机会。”尉迟疾趾高气昂道,“我们单打独斗一场,就赤手空拳,你若输了,便把它割下来烩了送去给你家王爷下酒喝,你要赢了,本将军即刻放你回闲王府。”

    “当真?”东霖直勾勾盯着尉迟疾问。

    “哈哈哈哈哈,他居然问’当真’?”院里众兵士狂笑,嘲讽道:“这狗奴才不会异想天开的以为他打得过咱们大将军吧?哈哈哈哈。”

    尉迟疾勾唇,抬手止了喧哗,“给他松绑。”

    他盛气凌人盯着提上裤子血淋淋惨不忍睹朝他走近的东霖,“本将军让你一只手。”

    话音未落,东霖刚劲有力的拳便携风迎面而至,尉迟疾暗骂一声,侧仰躲过,应势反击,没想被东霖行云流水化解掉。

    东霖手法看似软如棉,沾身却硬似铁,他动作轻如飞腾,重如霹雷,形如捉兔之鹘,神如捕鼠之猫,竟逼得尉迟疾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百招,便被东霖反剪掼压在地。

    尉迟大将军战场上叱诧风云多年,无论团战独战,从没被打得如此狼狈过。前一刻还各种嘲讽的数百兵士懵了。

    尉迟疾也懵了。

    他脸贴着地,兵士手中的火把在眼里燎原,尉迟疾半天才回过神来,狠声道:“闲王身边居然培养着你这样的人物,他居心何在?!!”

    东霖暗叫不好,牙一咬,硬生生将自己反绞住尉迟疾的手臂毫不违和地弄成被尉迟疾反攻的样子给掰折了。疼得抱臂翻地上,“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尉迟疾:“……”

    另一边,宣政殿内。

    祁墨愁肠百转,他神情痛苦凝视着腰杆笔直跪他面前的祁焰,“你这是为难孤!虞如棠是杀害先皇伤害皇子穷凶极恶的凶徒,你让孤怎么放?!”

    祁焰抬眼迎上祁墨难受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地说:“臣弟适才已表明过心迹,要么杀了他,连臣弟一起。要么放了他,让我带他回府。太后寿诞,皇上大赦天下,免了数百人的死罪,同样死罪,为何那些人可以赦免,虞如棠就不行?!!”

    “你——!”祁墨气结,摁着胸,在总管大太监禄满公公搀扶下退回椅榻坐下,沉声说:“你先回去,容孤再考虑考虑。”

    祁焰行礼起身,“希望皇上不会考虑太久,否则臣弟不敢保证会不会干出直接去南院抢人的荒唐事。”

    说完,不待祁墨反应,便转身径直离去。

    听脚步走远,禄满公公才沏了茶奉与祁墨,忧心道:“皇上,闲王留不得呀。”

    祁墨接过来饮了口,递回禄满,瞥着禄满转身放茶盏的眸子深不见底,“要做千古名君,就得忍常人所不忍,能常人所不能。此前朝里那几个老顽固太子党虽然对祁焰失望透顶,却也始终不肯归心于孤,如今放出祁焰,他们不就彻底臣服于孤了吗。”

    “孤这两位弟弟,不可否认都是帝王之才,可惜一位断腿残废不能自理,一位早在身为太子时便因追逐情爱失了绝大部分肱骨之臣的心。闲王无职无权无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越张狂越僭越大不敬,孤便越要纵着他,孤容得了他,百官容不了,尉迟疾更容不了。”

    禄满马屁,“皇上高明。”

    “他不是要虞如棠吗?孤就给他。”祁墨阖目仰靠椅背,禄满连忙转椅子后面给他按揉太阳穴。

    祁墨舒服地长长舒了口气,闭着眼接着说:“企图复国的周国余孽日益壮大,郢国不堪其扰便把虞如棠这个烫手山芋硬塞我大邺来。太子棠有射杀先皇之罪,孤不能拒收,也不能斩杀,杀了他周国余孽定会玉石俱焚攻打我大邺,养闲王府最好,他若死在那里,孤只要交出闲王,必能熄灭那些人的怒火。”

    禄满一脸不解,“那皇上适才……”适才怎么不就直接答应了闲王。

    “急什么,孤得痛苦纠结,犹豫再三,才能表达出孤在对父皇的敬和对兄弟的爱之间的万分为难。”